“哦。”林怀恩乖乖闭眼,从额间唤出玉坠傀儡。
小小的玉人落在桌上,跑来跑去,是个七八岁男童模样,梳着双髻,林怀恩用灵力塑造了一对红线系在发髻上,真真玉雪可爱。
顾寒衣摊手,小人儿爬到掌心上,温润的水灵让玉人傀儡十分舒服,摊开双脚,仰头闭眼。
见小傀儡眉目清秀,却跟徒弟不太像,伸指在眉心一点,落下一个红色火焰额印,“给你作个记号。”
忽的一阵灵压异动,江静尘办完了公务,移行阵法到了院内。
见到师徒二人,愣了愣,“绮真呢?”
顾寒衣解释道,“方才徒弟来找我,他进屋休息去了。”
江静尘朝林怀恩点点头,转身想往屋内去,无意间觑到桌上小人模样,莞尔道,“这是绮真给你的那枚玉坠?”这小人儿化形跟宁执修简直长得一模一样。
林怀恩的脸,刷的垮了下来。
怪不得这个小傀儡谁都不像,看着又眼熟,原来是像宁执修!
他对这个引天雷劈自己的炉鼎半点好感都无,“师尊,这不是你的玉坠?”
“嗯。”顾寒衣压根没注意到徒弟的异样,坐下身来,“你用他导气入体,压制体内炎气试试。”
“师尊怎么不早说?不是你的东西,我不要!”他端起碗,也不管那小人儿慌忙朝他跑来,转身就走。
“什么话?!”顾寒衣瞠目结舌,“你、你干什么?”这玉坠是宁执修用极品水灵温养了几十年的,最为适合养傀,林怀恩居然不识货?!
“给我站住!”林怀恩置若罔闻,他只好一路跟到院子里,“你又怎么了?”
止住脚步,林怀恩满脸严肃,“那玉坠我不要了,求师尊重新赐我一枚您戴过的玉饰,我重新炼过。”
他是看在顾寒衣的份上,才开始修行五行灵根,如此艰难,师尊居然都不拿点贴身物品安抚他,林怀恩很是不满。
“胡说什么?都到这一步了,要重来?”顾寒衣暴躁了,不顾屋内有人,在院中跟徒弟吵了起来。
听到争吵,江、宁都站在窗边看热闹,顾寒衣辩才无碍,在仙台宴论道大会上常夺魁首,他们是见识过的。
只是任他舌灿莲花,林怀恩就是不肯退步,犟得毫无道理,见惯了他平时的顺从恭敬,二人面面相觑。
“这小徒弟也有不听话的时候?”江静尘惊奇道,“你得罪他了?怎么偏不要你的东西?”
“哪里是不想要我的玉坠,是非要他师尊的佩饰罢了,这小徒弟……”他察觉到一丝异样,寻常师徒,会如此纠结佩饰吗?
窗外传来顾寒衣带着怒意的声音,“行了行了,说来说去,你不就是嫌炼出来的傀儡不像我,既然如此,不如我把他变化了,成我的……”他愣了愣,面露恍然之色,转身朝屋内走去,林怀恩也快步跟上,被他喝止,“你先出去,我晚上回房找你。”
顾不得礼数,推开内室大门,“江兄、宁公子,我有办法了!”
他欣喜若狂,方才与林怀恩吵架时,灵光一闪——既然可以变化玉人的模样,为何不能变化宁执修的模样呢?
向二人说明了原委,他们也大喜过望,准备一试。
运动灵力,顾寒衣画出一道幻形灵符,打入宁执修额间。
随着银光在他符文上流转,一道道暗红色的印记消失,渐渐恢复成平整的皮肤。
一时三刻,往日九离门中,那端方清俊的小律使,又重现于江静尘眼前。
“绮真,你有救了,你有救了!!”江静尘激动得有些哽咽,召来一面水镜立于宁执修面前。
不敢置信地摸着脸上平整的皮肤,被这东西折磨了三年,见到本来面目,竟显得有些陌生。
全身灵力砸在符箓中,顾寒衣累得说不出话来,看着这对欢喜的璧人,只是笑。
数日后,商鹊院中,三人痛快地大醉一场。
有了第一次的成功,之后便不在话下,顾寒衣留下幻形符箓,只要他们时刻灌入灵力,便能维持宁执修的本来面目。
但这炉鼎纹只是被隐藏了,并没有消失。等有朝一日,除掉施术者,宁执修方得解脱。
江静尘对他感激不尽,备了厚礼相酬,还约定来日若有事央告,他必定全力相助。
顾寒衣婉拒了礼物,笑道,“倒也不必来日,眼下就有事相求。”
江静尘大马金刀坐下,比了个“请说”的手势。
“我的徒儿是火灵根,最易走火入魔,目下也已筑基,唯恐将来心考难熬,我想早做准备,江堂主……”
“顾仙君是想领他去大如秘境历练一番么?”
顾寒衣点头。
江、宁二人对视一眼,想的都是,这师徒俩感情真好,前几天吵得那样厉害,顾寒衣不仅不记仇,还惦记着徒弟的修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