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锁再次观察了霍黎一瞬,看他没有任何不适后,便与霍良臣交谈起来。
二人交谈的问题由浅入深,从市场需求,竞争分析,资金规划,再到团队建设,产品定位以及用户体验,似乎每个都有说不完的话题。
而这不过是最浅显的沟通,甚至不如后来问题难度的十分之一。
吴锁坐在沙发上,他一身高定西装,腕间的表盘泛着微蓝的光晕,气质与谈吐早已褪去曾经的青涩——那个曾经因被霍良臣刁难而无法作出任何应对的少年早已不见了。
他优雅松弛,侃侃而谈,对霍良臣提出的各种刁钻问题轻松应对。
不过,霍黎完全没听他们谈了什么,他只看到吴锁唇边落着的那道优雅的微笑。
那笑容简直刺瞎了霍黎的双眼。
在霍黎眼里,既然吴锁能和霍良臣合作,那就说明他们是朋友。
敌人的朋友是敌人——霍良臣是他的敌人,而现在吴锁是霍良臣的朋友。
那么,吴锁现在就是他霍黎的敌人!
交谈的二人完全不知道霍黎的这些心思,他们似乎达成了什么协议,氛围轻松愉快,也再次谈到了轻松的话题,这也让霍良臣想起了霍黎,他转过头,指着霍黎说:“你自己好好想想你该怎么给人潘家赔礼道歉!”
霍黎没想到话题又转到他身上:“我怎么赔礼道歉?”
霍良臣:“这是你的事,难道你还想让我给你想?”
霍黎轻嗤一声,他抱臂往沙发上一靠:“再踏马把我送去让人草啊!”
他说完这个就有些后悔,想到让吴锁知道他曾经被男人干过,他就有些拉不下面儿。
正拿起茶杯喝茶的吴锁手一顿,眼中泛起浓烈的漩涡,但被他垂眸喝茶的动作很好地掩饰了过去。
霍良臣额前崩起青筋,他忍了又忍,终究是没忍住:“你给我滚出去!”
霍黎早就不想再待,起身就往外走,走到门口时还不忘回头来了一句:“我等着啊!”
霍良臣拿起一个茶杯就向霍黎摔去,“滚!”上好的骨瓷茶杯四分五裂。
而霍黎早没了踪影。
他回到了酒店,并没有因为成功气到霍良臣而心情愉悦,反而百般郁闷,甚至不管依旧湿着的裤子,将自己摔到床上。
拿起手机百无聊赖地玩了一会儿,就又扔到床上。
他本来还有几件不算大的事要做,但现在他改主意了。
反正已经和霍良臣闹到这种地步,他不如把事情闹得更大点。
手机在手中转了几圈,他点了个联系人,拨了出去。
……
即便经过一晚的消化,霍良臣仍旧一身怒气,他走下楼坐到餐椅上,吃着佣人端上来的早餐,思考着该如何解决霍黎的事。
霍黎惹到潘家这块铁板让他头痛不已。
食不下咽,将刚吃了一口的烤面包扔下,走进了书房。
手机拿起又放下,又重新拿起,一把将桌上的文件挥落到地,霍黎这败家子,从出生起就没让他痛快过一天!
他拿起手机就要给霍黎拨过去,痛骂这孽障。不过正在这时,手机就响了起来。
看到来电显示,他蹙了蹙眉头,不过还是接起来:“喂,潘董?”话说着,他就能想到潘家会提出何种无礼的要求。
但对方说话的语气并不是来提要求的,反而比昨天好了很多。霍良臣仔细听着,得出了最终结论:潘家不需要他再做任何处理了,问题已经圆满解决。
圆满解决?霍良臣惊疑不定,有人做了什么才让潘家觉得事情圆满解决?
又是什么人做的?要知道潘家虽势力不大,但极为难缠,而这人竟摆平了潘家。
手段如此了得!
霍良臣思索着,不如把这人招到他公司,为他效力。
又和潘董聊了两句,才从对方口中得知这个手段了得的人是谁——吴董。
霍良臣想了很久才想起这个“吴董”是谁,他走出书房,看向昨天吴锁坐过的位置。
那个侃侃而谈的年轻人……
霍良臣不知该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他想起曾被自己轻蔑而刁难的少年,再到如今这个能力超群的青年……
短短两年的时间。
说实话,即便这次邀请吴锁来家里谈生意,他也并没有多么重视——这吴锁不过是近两年来刚异军突起的人物,还不足与霍家相提并论。
但是,现在……
他回想昨天那个与两年前气质完全不同的年轻人,那是一种新生春笋般的锐不可挡。
霍良臣突然生出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感,他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喂,给我安排一件事下去,晚上……”他压低了声音,然后补充道,“要记得录像,知道吗?”
……
刚开完会的吴锁依旧坐在会议室。
看着匆匆向外走、去忙他布下任务的下属,他难得有了会儿空闲时间。但还未等他去想什么,会议室的门便被敲响。
“进来。”
走进来的助理向他说明了今晚的邀约:“吴董,霍董的秘书来电说,今晚八点霍董要与您谈下合作的事,地址是……”
听到助理说了个地址,吴锁本能地皱了下眉头,但不过也就顿了一下,他还是点头同意了。
将手肘搭在椅子扶手上,看着眼前空旷的会议室,他用了两年时间从心中的废墟中爬出来,所为的除了接近某个人,再就是获得这么一个与霍家联系上的契机。
他怎能因为是个声色场所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