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小乌鸦有口无心的一句话令阿凛大脑瞬时停摆,难道两个相爱过的人面庞真的会浮现属于对方的表情?假使当真如此,那就意味着乌小寒身上已经逝去的某一部分无形之中得以在阿凛身上有所延续,即便两个人相爱时无法像那些光明正大的恋爱一样留下一张相片,一条视频,一段音频,命运却以另一种方式在对方生命中留下了证明。
“阿凛姐姐?”乌小匪试探着呼唤灵魂一瞬不知随风漂游到哪里的阿凛姐姐。
“小寒,哦,不,小匪。”阿凛恍惚之间竟然叫错了乌小匪的名字,“我们两个刚刚讲到了哪里?”
“你骂我是变态,然后,我说……你发脾气的样子很像我姐姐。”乌小匪一边认真回想一边提示阿凛。
“好的,我知道了,我今天主要想向你表达的意思就是,我希望你以后尽量少接触周克青,周克青这个人的背景非常复杂,她远远没有你看上去的那么简单。如果哪一天我发现你再一次出现在周克青的店里,你就会彻彻底底失去现在这份工作继续靠四处赊账开黑车度日。”阿凛言语间给那只不知死活的小乌鸦下了一张最后通牒。
阿凛在乌小江出事之后找人打探过周克青的背景,周克青本身并没有什么太大问题,问题出现她有一个十分病态且极端的女友,偏偏这个病态且极端的女友家里恰好有能力可以巧妙地让她一次又次逃过法律制裁。假使乌小匪继续没心没肺地与周克青你来我往,乌小匪很有可在某一天沦为死亡方式十分惨烈的乌小江。
“别开除我,阿凛姐姐,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和周克青接触。”乌小匪不知为何觉得阿凛姐姐今天的行为看起来很像是在吃醋。
“你在我这里没有任何信用。”阿凛岂能被那只屡教不改的小乌鸦轻易哄骗。
“那你就看我行动,如果我再去找周克青,你就二话不说打死我。”乌小匪信誓旦旦地承诺。
“闭嘴吧,如果杀人不犯法,我倒是真想打死你。”阿凛感到自己的耐心此刻已经所剩不多,她每一次和那只小乌鸦在一起都有一种耐心耗尽的感觉,可是阿凛每一次和乌小寒在一起的时候却从来都没有这种厌烦至极的感觉,阿凛永远都觉得两个人每一次的见面太过匆忙,每一次的相处太过短暂。
那年阿凛因为在叶卡捷琳堡的家族生意出现问题不得不留在当地跨年,对方趁火打劫地要求一笔足以让一年利润清零的巨额赔偿,乌小寒以她一贯的粗暴方式协助阿凛变通处理了这个难题,否则阿凛恐怕还要同随行人员在当地耽搁更多时间。
“阿凛,现在问题基本已经得到解决,那几个吃里扒外的家伙也已经揪出来处理干净。你可以趁着今天好好放松一下,别再想那些生意上的事情,否则你永远也得不到安宁。”乌小寒将站在窗前凝望冬雪的阿凛拥入怀中。
“嗯。”阿凛在乌小寒的怀抱中渐渐放松身体。
“你的精神太紧绷了,阿凛,你平时在生意场上可以杀伐果断,但是在面前的时候,我希望你可以做回一个小姑娘。”乌小寒压低声音凑到阿凛耳边。
“我不会。”阿凛听到乌小寒的话微微皱眉。
“不会什么?”乌小寒反问。
“我不会做一个小姑娘,我从出生下来的那一刻起就是大人,因为我是白家的长女,我必须得无条件服从我既定的命运。”阿凛即便拥有一个像乌小寒这般如同豹子一般强势的伴侣,她亦从来都不敢放纵自己去贪恋,去依赖,她很清楚,依赖既会上瘾,上瘾既意味着失控,阿凛绝不允许自己失控,她必须像一辆或者火车般在轨道上平稳运行。
“我能理解你的感受。”乌小寒系上浴袍带子转过身为阿凛倒了一杯酒。
乌小寒无时无刻不因为自己的出身深深感到自卑,阿凛无时不刻不因自己的出身而活得像是一根紧绷的弦,如此看来,命运并没有善待谁,穷有穷的狼狈,富有富的可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