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臭男人,你再敢靠近,信不信我剁了你的手!”乌小匪闪身躲开,“我根本不在意你是不是我的亲生父亲,我的亲生父亲对来说和路边任何一个男人没有什么两样,别在那自作多情,别再那里自我感动,也别在我面前上演什么久别重逢的戏码,我乌小匪不吃你们这一套!”
“孩子,我们知道,你一定恨我们这么多年没有管你,但是爸爸妈妈也有爸爸妈妈的苦衷,我们这么多年没有一天不在思念你……”那个女人哆哆嗦嗦地走过来握住乌小匪的手掌,乌小匪仿佛触碰到一条蛇似的猛地甩开了那个女人的手臂。
“你们索性直说吧,要钱,我没有,要人,更是不可能,你们只生不养,有什么资格?我不如趁着现在这个机会来猜猜为什么你们两个现在才来找我……我猜你们两个一定是不孕不育,医治多年无果,死活都怀不上下一胎,医生彻底为你们判下了死刑。你们怕年老无依靠,便想着来认回我,对吗?”乌小匪言语之间发出一声冷笑。
“我们不是……”男人女人异口同声地辩解。
“那你们现在还有别的孩子吗?”乌小匪反问。
“没有。”男人迟疑片刻回答。
“孩子,你别把爸爸妈妈想的这么坏。”女人试图进一步消解乌小匪对他们的敌意。
“难道你们不坏吗?我们只要随便出去一打听就会知道钱大庆收养那个孩子后来被送到了乌家,可是你们去找我了吗?你们以为我这些年间日子过得很舒坦吗?乌家只有姐姐把我当做人,其他人都把我当做狗!你们知道吗?即便是把我当做狗对待的乌家人也比你们这种装聋作哑二十三年的父母善良一百倍。”乌小匪一瞬眼眶泛红。
“白小姐,你劝劝她,我们听说你对这孩子很不错,我大哥家的儿子今年毕业还没有找到工作,我二姐家的女儿也已经在家里待业了两年,您能不能给我个面子替我安排一下孩子们的工作,我也可以来您这儿当个安保经理,毕竟小匪是您的司机,您不看僧面看佛面……”那个男人见乌小匪软硬不吃便转而像阿凛求情。
“小匪,你觉得我该样做?”阿凛将那个男人摆出来的难题又重新抛给了乌小匪。
“那样也好,白小姐,你也知道乌家落败之后我堕落了几年,那几年欠下了好几百万赌债,现在我伯伯姑姑的家的哥哥姐姐和我的亲生父亲都来集团工作,他们正好可以你帮我还赌债,爸爸,妈妈,如果你们愿意帮我这个忙,我当然愿意认你们,我们一家人永远不分开,我们不如现在就签个书面合同,我认祖归宗,咱们一起债务均摊?”乌小匪忽然之间对那对男女转换了的态度。
“白小姐,当真有这回事吗?”那个男人半信半疑地向阿凛确认。
“嗯。”阿凛点头。
“爸爸,妈妈,你们怎么这么快就要走?你不多待一会儿吗?你不是要认我吗?你们不是这二十三年以来每一天都在思念我吗?”乌小匪随手抓起一个金色的物体砸向那一对落荒而逃的男女。
“好了,别生气了,现在去把我的奖杯捡回来。”阿凛示意乌小匪看滚落在地面的金属物体。
“对不起。”乌小匪将那座奖杯捡起来擦净灰尘之后重新摆回原位。
“我决定取消带你去青城精神卫生中心测智商的计划。”阿凛试图帮乌小匪转移一下注意力。
“为什么?”乌小匪追问。
“因为今天的你表现得很聪明。”阿凛指尖没入乌小匪的发间,乌小匪在阿凛姐姐的轻柔抚摸之下身体仿佛像一支蜡烛般没有出息地融化。
“我还以为你会骂我是天字第一号逆女,我还以为你会从今天开始再也不理我……”乌小匪顺势身体前倾双臂环绕在阿凛姐姐腰间,额头抵在阿凛姐姐身前,阿凛姐姐的气息一瞬将乌小匪包围。
阿凛身体微微一顿,随即接纳了乌小匪,她没有被训斥,没有被推开,那一刻乌小匪再也无法控制她的眼泪,再也无法掩藏她在亲生父母面前强装出来的虚势,她仿佛又回到了七岁的年纪,她害怕被抽打,她害怕被转手,她害怕被丢弃,乌小匪的人生始终卡在那条看不见的时间缝隙,她的灵魂永永远远地停留在七岁的年纪,那个蜷缩着身体躲在成人躯壳里的孩童从来都没有真正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