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小匪,你小的时候有没有去拜访过命理师?”阿凛下意识地在那只小乌鸦面前提及这个话题。
“那种比较专业的命理师我从来都没有机会去拜访,我的爸爸、妈妈、姐姐、哥哥有一阵子倒是为了这种事一连跑了许多个城市,我也很想去,但是他们说什么都不肯带我去。
我也不知道他们究竟在命理师那里算出了什么,反正每次四个人一回家要么就都阴沉着一张脸各回各屋,要么就开始一边吵架一边摔东西。”乌小匪一边开车一边陷入年少时的回忆。
乌小匪见阿凛姐姐听完她的讲述没有应声,随后又道,“对了,阿凛姐姐,我有一次和廖子俊去庙会玩儿的时候被一个算命先生拽住了衣袖,他说我左青龙右白虎,是条好命,廖子俊问他根据什么判定我是左青龙右白虎,那个算命先生说因为我左边是单眼皮,右边是双眼皮,哈哈,那天我左边单眼皮是因为头一晚喝多了饮料水肿导致……”
“假使某天一个深谙命理的玄学宗师对你说你活不过三十岁,你会怎么办呢?”阿凛突然很想知道乌小匪会如何看待被提前下定断言的命运。
“那我就偏要活!假如我脖子上套着麻绳正要寻死觅活,当我听到这句话,我就要把麻绳一摘砰地一声从椅子跳下来,老子不服!老子要逆天改命!”乌小匪显然不了解姐姐乌小寒的那段晦暗往事。
“你再给我说一句脏话试试?”阿凛忍不住皱起眉头。
“哪句是脏话?哦,老子。”乌小匪恍然大悟。
“你还说?”阿凛厉声斥责。
“对不起,阿凛姐姐,我一时得意忘形,你不要生气好不好?你只要对我说过一次不可以这样,我就保证下一次不会在你面前犯同样的错误。”乌小匪连忙像向冷着一张脸的阿凛姐姐道歉,乌红烈发家以后经常在各种场合里以这两个字自居,乌家的孩子们也都不知不觉学会了这个毛病。
“乌小匪,你当我是第一天认识你吗?你每一次都道歉比任何都快,犯起错误来比谁都勤,你要是再这样不听话,我就罚你在公司年会上念检讨。”阿凛被乌小匪气得已经忘记了前一刻怀念乌小寒的悲伤。
阿凛不懂面前这个小家伙怎么总是有本事让她动气,阿凛不仅气乌小匪,也气自己较真,气自己在意,她本不应该在这只小乌鸦身上花费这么多心思,可是她却无法真正地对乌小寒留在人间的唯一亲人视而不见。
那晚乌小匪返回位于老城区的出租屋时已经将近十点,阿婆留了半只烧鸡放在窗台,乌小匪打开房门取出两罐阿婆老姐妹送的临期啤酒,她很喜欢青城夜晚凌厉凛冽的风,它会让乌小匪平日里昏昏沉沉的头脑变得清醒。
乌小匪坐在门前的青石板台阶上一边喝酒,一边看天上那一轮冷清的月亮,乌小匪恍然间觉得周遭的一切都变成了阿凛姐姐,晚风是她,新月是她,长夜是她,灯花是她,青霜是她,朝露是她,万事万物在不知不觉之间都成为了阿凛姐姐的幻影。
“乌小匪,你现在来一趟我办公室。”乌小匪第二天上午接到阿凛姐姐打来的一通电话。
“好的,我马上就到,大概五分钟。”乌小匪挂断电话内心有些忐忑,她已经足足四年没有进入过阿凛姐姐的办公室,乌小匪不知道现在阿凛姐姐的办公室里是否还摆有阿绵的相片,她永远也忘不掉被阿凛姐姐命令每天站在阿绵相片之前一个小时的那痛苦而又漫长的一年。
“孩子。”乌小匪进门之后看到两个完全陌生的中年男女,他们看起来大概四十岁出头的模样。
“你们是谁?”乌小匪警觉地瞥了一眼那对中年男女。
“孩子啊,我们是你的亲生爸爸妈妈,你是我们的亲生孩子,我们上大学的时候不小心怀了你,当时我们……我们两个年纪小,实在没有办法……就把你放进了一个富人的豪车车厢,我们记下了那个富豪的车牌号,后来才知道他就是全城出名的油耗子钱国庆。
钱国庆落网以后我们就失去了你的消息,我和你妈妈通过各种渠道辗转打听许多年才追寻到你的下落……你瞧,韩琪,咱们的孩子长的多么像你……”那个陌生男人一边抹眼泪,一边细细地打量乌小匪。
“我现在已经二十三岁,你们来找我做什么?”乌小匪充满敌意地看着面前那一对陌生男女。
“爸爸妈妈想和你一家团聚,我们一家人一辈子在一起,我们永远一家人都不再分离。”那个男人张开臂膀走过来试图拥抱他二十三年未见的亲人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