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没有烧了他们的尸体?!”
不料最先失态的,却是卦不准。
就见他猛地扑到阿古达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襟,手背上冒起青筋:“说!你有没有烧了他们的尸体?!”
阿古达被他拽得往前一歪,顿时满脸不虞,像看疯子似的看着他,“我们的灵魂属于长生天,我们的身躯属于额图根,怎么可以烧掉?”
卦不准闻言,脸上的血色瞬间褪了个干净。
他当然知道,除了和尚圆寂要烧出舍利,或是得瘟疫死去的人必须得烧掉病气,否则没有人会特意烧尸体。中原人还讲究个入土为安,草原上的蛮蛮就流行天葬。
他们相信秃鹫能将死者的血肉带去长生天,信大地母神额图根会收下骨头,并在原地生出最丰茂的水草。
有身份的蛮蛮还好些,会有专门的萨满法师主持仪式,抬上天葬台。寻常的蛮蛮则多半就留在原地,任由秃鹫前来啄食。
若那地方日后生出丰茂水草,便说明天收了他的魂,地纳了他的骨。若是寸草不生,那便代表此人生前罪孽深重,天不要,地不收,灵魂无处归依。
所以,指望蛮蛮烧尸是指望不上了。
“那多久了?”卦不准又问,两眼死死盯着阿古达,声音发紧道,“昨天?前天?人死在什么地方?!”
他只盼着没过多久,盼着还来得及。
阿古达不明就里,却也不做隐瞒,道:“半个月了。就在草原西边,镜湖旁。”
他说完就皱起眉,十分不解地看着卦不准,问他:“那里现在已经没人敢去了。你一个中原人,问这个做什么?”
“半个月……半个月……”
卦不准怔怔地重复道,已然什么都听不见,满脑子只剩下这三个字在不停回荡。
闻人歌死死盯着他,看他一张脸白到骇人,眼神也一点点散,整个人就像魂被抽去一半。
从阿古达说“忙古歹出来了”的那一刻起,这家伙儿身上就没了人气儿,惨白惨白的,跟没上色的纸人似的。
他很不正常。
他好像知道什么。
于是闻人歌开口:“卦不准!”
她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唤他,语气严厉,像刀锋落地,“到底出了什么事?说清楚!”
卦不准慢慢抬起头,看向她,一双眼睛空茫茫,又带着惶然,“闻人歌……”
他也第一次唤她的名,声音发颤,像站在悬崖边上,“我闯大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