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惧。
将来如何,由她来定!
看着那即便自己满背鲜血,仍坚持不把手递给她的人,汐珠的眼神渐渐变得锐利!
她才不管他是不是暴君炎煌,只要他还是乌纶,她就要救他!
迎着席卷而来的潮水,汐珠猛地往前一探身,半身探出崖边,啪地一下抓住了炎璜的手腕。
潮水携着千斤巨力而来,瞬间淹没了炎璜的腿。
浪潮撕扯着,试图吞没一切。
“汐珠!放手!”炎璜厉喝。
汐珠只是咬紧牙关,另一只手也抓了上去。她使了个巧劲儿,顺着潮水的流向,猛地把炎璜往侧面一甩!
炎璜顺势被荡起,化作一道弧线,被汐珠抛拽上岸。
摔了个半死。
“咳、咳咳。”炎璜趴在地上,双手撑起,咳了半天才缓过劲儿。
他惊奇地看向汐珠。
汐珠已经累瘫,正仰面躺在那里呼呼喘气。
她偏过头,看向一身狼狈的炎璜,不好意思地抿唇一笑。
“我欠你、一命。”炎璜忽然道。
汐珠一顿,坐起身,严肃道:“那你可否许我一事?”
炎璜见汐珠如此严肃,也正了神色道:“只要,我能做到。”
汐珠笑了,笑得眉眼弯弯如新月。
“一言为定。”
……
潮水从崖壁下方汹涌而过,浪头拍击着岩石发出轰鸣,崖壁上的崖柏被连根拔起,转瞬便被卷入水中,消失无踪。
休息片刻后,炎璜起身,伸手扶起汐珠。
汐珠的肩膀有些脱臼,她虽然力气大,但身子骨可比常年练武的炎璜要脆多了。
潮涌之力岂非凡人可逆,那是连山河湖海都能轻易填平的天地伟力。要不是她取了个巧,还不一定能拉上来人。
现在两人一人瘫了一只胳膊,汐珠噗嗤一声笑了。
咔嘣一声脆响,汐珠的笑声瞬间卡在喉咙里,疼得倒抽一口凉气,脸上的笑意立马变成了龇牙咧嘴。炎璜这个家伙,招呼都不打一个,就帮汐珠正了骨。
“还好吗?”炎璜满眼担心。
汐珠瞪他一眼,嘟囔道:“看见你就不太好。”
这两日汐珠在炎璜面前简直毫无形象可言,温柔娴静是一点也装不出来了,索性不装了,破罐破摔。
“现在怎么办?”汐珠一边上前帮炎璜处理背上伤势,一边小心地探头看了看下方的潮水,雨还在下,水势依旧汹涌,两人被困在了这崖壁之上。
炎璜顺着山势看了看,皱起了眉。
今晨他借着旭日东升之机,辨明了方向。他们现在,应该处在天江以南,瀛山山脉之中。
瀛山横亘在天昼与瀛海之间,是瀛海的天然屏障。正是凭借着瀛山地利,瀛海才能偏安一隅发展至今。
瀛山是中土第二大山脉,虽无天山山脉那般巍峨,但瀛山之中地形复杂,层峦叠嶂,沟壑纵横,常年瘴气弥漫,十分凶险。
如若当初未落水,船队本应顺着天江绕过瀛山,直插中土腹地。
怎料水下暗流居然把他们直接冲入了瀛山之中,此时潮水不知何时会退,寻他们之人恐一时无法料到他们被暗流带入了瀛山,又被这雨势阻挡,定难寻到这里。
他们无食无水,必不能长久留于此。
东路瀛海方向也被洪水阻隔,只能……穿过瀛山,往西直至天昼境内。
此时天色已隐隐转亮,雨还在一直下,没有停歇的迹象。触目所及,群山连绵起伏,雨幕之中烟瘴弥漫,不知有多少毒虫猛兽藏匿其中。
这瀛山,显然不是好去处。
炎璜正在思索对策,旁边汐珠已经蠢蠢欲动,正在尝试着从山壁另一侧滑下崖壁。
“汐珠?”炎璜发现,立即上前阻拦。
“愣着干嘛?只有这边能走啊。”汐珠理所当然道。
炎璜一愣,是了,是他多虑了。
何必瞻前顾后。
他护她周全,就是了。
汐珠狼狈地靠屁股着地滑落下去,落地后赶紧爬起,还掩耳盗铃般回头瞟了瞟炎璜,生怕他瞧见她这窘态。炎璜配合地扭过头,忍住嘴边的笑。
“咳……快下来啊,这里有树,好歹能在树下躲躲雨。”汐珠不自在地喊道。
“树下,不可停。”炎璜动作利落地翻下崖壁。
“为何?”
“会被雷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