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则源连忙追问:“为什么?”
护士用笔头指着“许询宁”的名字。
“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就发病了,差点把许先生勒死,最后打了镇定剂送回病房了。”
“还有其他的吗?”
护士犹疑着缓慢摇头。
邹则源只好作罢,嘱咐道:“他病情稳定的话,就把电疗周期调成两周一次,别折腾他了。”
护士面色有些为难:“这个是直系亲属和医生商定的治疗方案,需要吴先生过来。”
“吴先生把他的部分监护权委托给我。治疗方案的商定我可以参与。你们这边应该有留存他秘书的电话,随时可以和吴先生求证。”邹则源说。
护士连拨了几轮电话才得以证实,将吴即的电疗周期改到两周一次了。
邹则源刚走到电梯间前,护士突然又追上来叫住他。
“怎么了?”邹则源问。
护士在喘息的间余说:“他发病那天,一直在念叨一句话。”
“什么话?”邹则源神经猛然紧绷起来。
“他在哪?”护士说,“就这一句话。”
时隔两周再做电疗,吴即惊奇地发现自己竟然还拥有绝大部分记忆。
此时正是饭点,电休克餐会送到病房,不用去食堂。
病房里空无一人。但他一个人待着又不符合医院的规矩,护士盯着他吃完饭将他领至活动室集中看管。
活动室电视是开着的,遥控器现在在他手里。可惜几个台调过去全都在放又臭又长的广告。
他把遥控器往麻将桌上一扔,靠在沙发上发呆。活动室的门突然被人推开了。
贺文成意犹未尽地抹着嘴进来,看到吴即猛地愣了一下,在门口欲言又止。
“贺文成,你到底要说什么?”吴即憋不住,直接开口问他。
贺文成吓了一跳:“你还记得我?看来两周做一次和一周做两次就是不一样。”
贺文成说着走过来拾起遥控器,把那仅有的四个台又转过一遍,发现还在放广告,踱步到一旁的书架边上抽本书坐在铁质的联排椅子上开始看。
“你要不然也看一会儿吧。”贺文成抬头看他一眼说,“反正都是神经病那就看点神经病的书呗。”
吴即心下觉得他说的有道理,站在书架前看着一众相似的书,装模作样地精挑细选了一本书出来。
厚的和板砖似的,差点脱手砸到地上,吴即双手卡着书腰挨着贺文成坐下去一起看。
吴即翻到目录那几页仔细看着病种条目,然后问贺文成:“你得的是什么病?我查查。”
“我没病。”贺文成心不在焉地翻过一页说。
“你没病你住这?”吴即问。
贺文成眼皮都没掀一下:“都说了是因为你有病所以我才跟着进来的。”
“我有病?我有什么病?”吴即皱眉。
对着茫茫病症,他却记不起自己得了什么病。
书页纷飞,800 多页书翻的时候突然有一页卡壳了一下。
虽然已经被后面的书页盖过去了,吴即还是把书芯挝平仔细查看,发现在中间靠后的地方有一个小小的凹陷。
有人在那里折了一页。
吴即好奇地翻开,章节题头恰好对上自己今天才做过的电疗。
吴即指尖划过上面勾画的痕迹。
“MECT,改良电休克治疗常用于治疗严重精神疾病,如……”
纸张翻过一页。
吴即的目光拂上另一面的字。
“疗效与副作用……. 副作用可能包括暂时性的认知功能障碍,如短期记忆丧失……”
和自己的症状好像,也许自己的病症就罗列其中。
第二天中午,吴即吃过饭回到活动室的时候,直奔书架准备翻出昨天那本书从头读一遍,他凭着记忆找到昨天把书放回去的地方,却没找到记忆里那本书。
吴即从左到右,从上到下地仔细盘查了好几遍,发现都没见着昨天那本书。
奇怪了。
不过书架上的书都是精神类的,内容大差不差。吴望又随手拿了一本,拿到手习惯性地检查了一下书芯,发现也有一页是折进去的。
刚好省事了,也不用想从哪开始看。他听天由命顺着折进去的那页打开。
题头和昨天一模一样,都是关于电疗的。
这么巧吗。
电视台上的主持人突然开始语无伦次,吴即皱眉抬头看过去发现是有人在拿着遥控器往回播。
时间冗长的进度条在疾速向后回退。
拉至一切的起点。
开始重新播报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