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则源骤然闯入二人的谈判,吴即原先应对许润而疲乏下来的精神在看到他夺门而入的那一刻又瞬间紧绷起来。
他咬牙切齿径直走向许润,擒住她的手腕用力向后撇去:“你离他远点!”
许润吃痛,被他拽着扔到吴即对侧的沙发上,扶着靠背才堪堪站稳,狼狈的抬手擦去眼泪。
她切换情绪的能力实在强悍,演戏一样杀青刚才求人的脆弱。
她转过身面色自若,语气如常,俯身同吴即平视:“你还是好好考虑一下我的条件。”
“我们中间不需要信息中介。”许润意有所指,“他能做到的我同样能够做到。你想知道的,我也掌握着信息源。”
“吴即,不要信她。”邹则源神色焦急朝他抬步走来,灰色的衬衫领口被汗浸出深浅不一的痕迹。
“你也别过来。”吴即冷眼望着他,抬臂制止住他靠过来的动作,动作干净利落,语气里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邹则源只好仓促止步。
小小的探视室里一时三足鼎立。
缄默的环境里,各种情绪隐匿在其中打得不可开交。
考量,试探,抉择,判断。
“出院证明。”吴即扫过他们二人,“拿到了再和我谈条件。”
二人闻言精神骤然紧绷,不约而同地对视一眼,许润抱着手臂爽快地应下,邹则源一时情急大跨几步抓住他的肩膀逼着吴即直视自己的眼睛:“你不信我?我说过我会带你出去的!”
吴即一把拍开他的手,挪开视线淡声道:“人无我有,人有我优。我只信这个。”
毕竟他现在连吴望都不相信。
虽然现在仍然不知道邹则源一心接他出院的动机为何,但至少许润为了许询宁会拼尽全力。
就把他们放在一个蛊里缠斗吧,这样自己得到的利益才能最大化。
待两人双双离开,吴即才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起身的时候,口袋里照片的尖角又将他刺痛。
对了,他还没问邹则源关于这个人的证词。
四个人能聚在一起过生日关系必定非同小可,就算邹则源真假参半地同他说也不算他吃亏。
说不定还能刺探到一两句关于吴望的消息。
许润身份特殊,护士长紧跟着去送两人离开,吴即身边只剩一个陪护的护士。
吴即一把拉住她:“我还有事要找邹则源。”
护士犹豫着正巧撞上护士长回来。
“怎么还不回去?”护士长问。
护士看了吴即一眼说:“他说他还有事想问邹先生。”
“去吧,直达电梯坏了,他们应该还在等电梯。”护士长说。
吴即抬脚就往电梯口处赶。
刚到拐角处就听到二人的攀谈声。
最近 10 层封锁严格,公共区域除了他们二人交谈的声音,再无其他。
“许询宁告诉你这里的吗?”邹则源问。
许润并不交底反而问他:“那你呢?来这么快,又是谁告诉你我在这的。”
吴即刚要踏出的脚步又急忙收回墙后,背紧贴着墙面侧耳去听。
“与你无关。”
从他嘴里套不出想要的信息,许润干脆另开话头:“他想要出院只需要监护人及其本人同意。”
她话音一顿:“我和吴升平还没离婚,我还是他的养母,我对他也有监护权。我随时能带他出院,只要他同意。”
那边传来几道匆乱的脚步声,掺杂着许润压低声音的反抗,邹则源自上而下睥睨着她厉声警告:“你敢动他试试。”
电梯“叮”的一声到位,待门合拢,吴即刚准备走,又听到一阵翕动。
他扒着墙边偷偷看过去,邹则源还没走,手机贴在耳侧应该是在打电话。
“监护权变更的事你再催催,出院的事没办法再拖了。”
“好。我一会儿去医院,我也有事和他说。”
他说着脚步却突然朝吴即这边压过来了,吴即赶忙小跑着原路返回。
在跨过第二道铁门的时候吴即看见邹则源的身影出现在铁门的缝隙里。
感应似的,他站定在那里与邹则源遥遥地对视,随即转过身继续朝里走。
隔得太远,吴即的边缘已经变得模糊,邹则源恍然若失。
他刚要挪开眼,一道熟悉的身影与吴即身后闪出同他擦肩而过,径直朝门这边走来。
来人的面容越来越清晰,邹则源下意识地皱眉避开他的视线。
“邹医生,下午好。”他主动同邹则源笑着打招呼。
“下午好,贺先生。”邹则源礼节性地应付了一下,转头继续等护士长。自己同他只是相识并不相熟,中间隔着好几道关系,但是对他总有一种没由来的防备和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