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则源从病房出来后,迎面撞上守在门口的赵峥。
赵峥立在一旁侧身替他拉开门,视线锚定在他身上,邹则源站定在原地,对接上他眼中沉默的急迫:“可以正式推进他的监护权的变更流程了。”
赵峥应下退至一旁。
刚走到隔间的门口,邹则源扶着门框突然转身:“我去接他出院,医院那边的审批流程大概需要你陪同协助。”赵峥闻声抬头,双眸静如止水推辞他话外的邀请:“我在这边远程协助就好。”
邹则源叹了口气从病房离开。
甫一上车,他就拨通了车载电话,液晶屏幕上亮着林同风的名字。
“您拨打的用户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他的私人电话难得占线。邹则源皱着眉按断电话,拿起手机编辑了好几条信息发过去,都石沉大海。
他靠在座椅上紧盯着消息界面,左手握着方向盘,食指焦躁地敲着转向盘的皮面。等了一会儿还不见回复,邹则源又拨过去,林同风那边仍旧占线。
纵使上次交代过护士长不能再随意放人,他还是不敢全信,反手拨过去结果护士长那边也无人应答。
他在与许润争分夺秒,拖不起一点时间。邹则源心中不安的苗头在腕表的走针声中野蛮生长,他一时耐心告罄,干脆发动车子一脚油门直接开到他律所楼下,乘电梯上去找他。
一回生二回熟,律所的前台都认识他,见他进来抬头看了一眼确认身份就继续做自己手上的事了。邹则源见律所里空着一大片工位,转头又回到前台问:“林律在吗?”
前台说林同风就在办公室里。
邹则源抬腿过去径直闯入他的办公室,林同风被吓了一跳,站在窗边接电话的动作一僵,随即迅速将手机扣在桌面上,转头冷冷望着来人。
“跟我去接人出院。”
强硬的命令如台风过境一瞬就将林同风眉间积郁的怒气席卷殆尽。
林同风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淡淡回应:“好,等我五分钟。”
“三分钟。”邹则源不留任何拒绝的余地,转头离开他的办公室下楼。
林同风跟过去盯着他踏出律所的大门,才将门合拢走回桌前拿起手机重新贴在耳边对那边待命的人发号施令。
待电话挂断林同风看了一眼腕表,邹则源留给他的时间只剩一分钟。
他匆匆拿起椅背上搭着的外套,一抬头正对着玻璃上模糊的镜像,脑海里光速闪回他刚才一瞬的惊慌。
秒针在邹则源表盘里刚好走过三圈,林同风掐着点出现在他车前,伸手去拉他副驾驶的车门。
门没开。
车窗缓缓降下来,邹则源正在接电话,只神色不耐地给他使了个眼色让他往后排坐。
一路上邹则源变道超车压着限速开得飞快,林同风在车里被惯性甩得七荤八素,坐在后排拉着扶手系着安全带才勉强能够坐稳。
在他又一次猛然急刹过后,林同风靠在椅面上被安全带捆着都向前飞出去差点栽到副驾驶的靠枕上时,他终于忍不住质问邹则源:“少爷你把这当你家赛车场呢?”
邹则源此刻实在无暇同他翻脸,紧盯着路况猛打方向盘避开旁边的车,皱眉道:“刚才护士长给我打电话说许润已经过去了。”
车里再次变得安静下来,林同风精疲力竭地靠倒在椅背上说:“小心点开吧,还要留命去接人呢。”
两人赶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了,护士长安排了人领着他们从别的门开车进来,避开在正门痴缠的许润,一行人一路进到医院深处。
邹则源脚下生风,其余两人小跑着才勉强跟上。
“他人呢?”邹则源站定在大厅问。
护士长说:“他在探视室等……”
最后一个音节还未落地,邹则源就已经抬腿就朝着探视室走过去,与林同风在大厅就此分别。
邹则源边走边同护士长说:“你这次动作倒是快。”
护士长跟在身后声音忽远忽近地跟上来:“是您及时。”
探视室微微透着光,邹则源站在门前一时心如鼓擂,换了好一会儿才轻轻推开门。
夜深难敌困意,吴即在探视室的沙发上睡得东倒西歪的。
邹则源蹙眉责备地看了一眼护士长,走过去将他轻轻摇醒。吴即睡眠浅,他一碰就醒了。
“我来接你出院。”邹则源说。
吴即闻言顿时从沙发上弹起坐得笔直,眼中的混沌一扫而空,即刻抬眼望向护士长。她立在一旁主动侧身推开门让出一条道,算是默认。
“走吧。”邹则源向他伸手,“我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