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即不知道他这样投其所好,大张旗鼓地重装是要做什么。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吴即压低了脚步声重新回到二楼,二楼是居住区,吴即排查过一遍后确认在使用的只有书房和主次两间卧室。
吴即又重新回到书房前,书房门上同两间卧室的按下即开的门锁都不一样,是和大门一样的指纹密码锁,感应到有人靠近自动亮起了数字屏。
他们三个应该还在书房里,吴即扭头直奔邹则源的房间,毫无心理负担地按下门把手推门而入。
都不用仔细检查,吴即已经把他房间的全貌尽收眼底。
他站在门口警惕地环顾一周确认没有摄像头才踏进房间。
一张床,一个书架,就已经是全部。
刚才还听说二楼都重装过一遍,邹则源的房间却毫无装修像是毛坯,地板都没还没铺,完全是水泥地。
吴即在床上摸过一遍,没发现什么东西,小心翼翼地把被角拉回原位。
径直走到他的书架前,上面满满当当地摆着专业的书籍,和精神病院活动室书架上的书没什么区别。
他是医生吗?还是说有什么诉求与精神科息息相关?
吴即从上到下扫了一遍,发现角落里有一本书背上没写书名的。
吴即伸手将那本拨到手中,东西沉重厚实地摊在手中。
是一本相册。
照片的时间线完整,甚至照片显示他们三个在宁城的时候就已经相识。照片的内容也大都是他们三个出行游玩的照片,而且里面的不少照片吴即都见过,在精神病院的那些匿名寄件里见过。
那些东西是他寄来的?可是他好像从来没提起过,吴即记得自己之前在家属探视室里旁敲侧击地问过他除了那纸证明,是否还有其他东西交给过自己。
而他当时矢口否认。
但是如果将匿名寄件人的身份安在他身上,似乎也能说得通他遭遇的那些事。
仅凭这些照片和那些精神科的书籍,似乎已经能将他就是匿名寄件人这件事板上钉钉。依靠这个推论,后续的那些事不出所料应该也是出于他的手笔。
能在吴许两家虎狼窝里如鱼得水,他到底什么得不到,他到底想要什么?他从未托底,即使是现在也仅仅已知他想要的东西只有自己的病历。
那份病历是什么兵家必争之地吗?只是东西被邹则源锁在书房,吴即不得而知。想起他门上的密码锁,病历暂时是没办法弄到手。
不知道他们还要在书房里待多久,邹则源的房间也不是什么可以久留的地方,吴即决定先回自己房间再想对策。
他心里压着事,忘了先探风,人跟着门阔步跨出去,正巧看见三人从书房出来往楼梯口走。
此时最前面的人却突然转身,吴即眼疾手快,松散的神经和肌肉一瞬绷紧,迅速撤回门后将门轻声带上,背倚在门板上心有余悸地大喘着气。
天不遂人愿,脚步踩着心跳声逼近,吴即背抵着门,脑中一团乱麻,被渐进的脚步声牵扯着神经,慌不择路钻进卫生间。
他甫一转身,下意识地要避开挂镜子的地方,低头时余光猝不及防撞入水墨挂画的一角。
外面暂时没有要破门而入的意思,吴即躲在卫生间里等风头过去。他看着墙上那副挂画,似乎也是为字作画,一边的题字笔锋绰约婉转,清晰明了,吴即认得出是大名鼎鼎的《春江花月夜》
他搞不懂邹则源这人到底有什么怪异的癖好,自己房间里不挂镜子是因为他本就讨厌这东西,邹则源也跟着挂什么?况且他应该是理科生,怎么对这些诗词书画颇有研究。
外面寂静一片,吴即小心翼翼地摸到邹则源房间的阳台,看到赵峥同一个陌生人在车边聊天,没见着邹则源,但应该也在一楼。
他下意识判定这是离开的最佳时间。
他推开门和邹则源同步地从对方的房间里出来,四目相对。
“小……吴即,你为什么会在我的房间里?”
邹则源盯着他的眼睛步步紧逼。
吴即猛然回神,他逼问的范围变得愈加细致。
看着他面上越凝越重的疑云,他知道面对心思缜密同自己势均力敌的邹则源,并没有信心能够编出一个滴水不漏的理由。理智会让他对自己的一切行为存疑。
虽然他改口迅速,但吴即还是敏锐地抓到他刚才一瞬的情感流露。所以吴即决定赌一把,因为感情自会让逻辑自洽。
“我在找你。你刚离开的时候是不是关了灯,我很怕黑。”吴即垂着头摆出一副示弱的模样。
邹则源不大记得自己是否真的有关灯,只是刚才他推开门,房间里的感应灯似乎确实是渐亮着照明。
他被模糊不清的记忆和吴即突如其来的示弱卷入内疚的情感漩涡,面上的疑云也被搅得灰飞烟灭。
“对不起。”邹则源说。
吴即摇摇头问他:“我看你的房间设施很简陋,是最近才搬过来住的吗?”
邹则源闻言不动声色地蹙眉道:“不是,我在这里住了快两年,只是我喜欢那样简单的风格。”
吴即闻言,眸色一深,对邹则源的最后一丝信任也消耗殆尽。
为什么。
又要说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