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张倬轩那里碰过壁,最后决定只报复吴即。原因您也知道……”赵峥不想戳他伤疤,说话点到即止。
吴望死死盯着手里的那份档案,怒火几乎将要那层纸烧穿:“先往那边增派人手,分给他的保镖再派几个。”
光是这样也没办法完全根除王铎对他的威胁。只是他的精力大都分给吴即和用在应对吴升平上了,无暇再顾及王铎,只想快点带着吴即回北京。
宁城和北京相隔数千公里,也算是从距离上阻断了王铎对吴即下手的可能性。
“还有多久到机场?”他将那份碍眼烫手的档案嫌恶地扔到一边,抬头问。
“估计还得一个多小时。”赵峥看着前面一动不动的车流,实话实说。
这样下去根本赶不上那趟飞机。吴升平嘴上放行,却掐准了时间,让他正赶上北京下班的晚高峰,车子停在路上半个小时都不大能动一公里。
吴望心急如焚,眉心紧拧嘴角紧绷,眼睛焦躁地盯着手机的屏幕。
备注为“许家宜”的信息框像电脑中病毒而迅速衍生的弹窗,一刻不停地轰炸着吴望。
她作为许润的侄女,许家第一个孙子辈的孩子,自小被众星捧月地惯着,宠得性格骄矜。不管出什么事都有许家为她兜底,所以行事贸然全然不计后果。
信息大都是无意义且幼稚的重复话语,吴望勉强挑了几条能确切回复的,编辑内容后又再三斟酌过用词,语气等各种方面后才发送过去。
许家宜那边终于安静下来了。
吴望重重地叹了口气。
他已经向许家宜清晰明确地重复了很多次自己对于这份联姻表示拒绝的态度。
并不是针对她,只这些年要是涉及到感情方面需要明确表态的,吴望一律不回。
只是凡人凡事都有例外,吴望也是凡人,吴望心里也有一个例外。
刚还坚毅的表情变得松动,心也跟着塌软下去一块。
严峻的现实让吴望刚软下的心又赶紧拴紧。宁城和北京实在太远,哪怕每天坐飞机通勤都赶得很紧,更别说最近还要抽出精力应付联姻这件事。
只增派保镖并不能让吴望完全放心,他还需要一个绝对可信的人偶尔接替他的位置照顾吴即。
长期在宁城又绝对可信的人,吴望心里的人选只有邹则源。只是他和邹则源关系再好,邹则源作为援宁医生,每天本就工作繁重,他不能仅仅出于私心就给他增添无端无礼的工作量。
他叹了口气,刚要按灭手机,手机就嗡嗡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是“邹则源”
吴望刚一接通电话,就听到那边几乎炸麦的声音像刀刃卷着花一样割进耳中。
“吴望!怎么办,怎么办?我妈今天又打电话问我什么时候结束援宁。我骗她还没结束,我实在不想回北京啊!他们管那么严,我连这个活动都是背着他们偷报的……我好不容易才逃出来……”
吴望叹了口气,这人和自己差不多大,每次一出事就这样哭天喊地地找自己,完全看不出一点成人的样子。
“你家里也是为你好,宁城这里什么都比不上北京,你留在这里有什么好的?”吴望苦口婆心地劝他。
“我不管!你知道我爸妈最听你的话了,你给我支个招,要不然在宁城给个活干,让我留下来行不行……”邹则源抱着手机在床上翻来覆去。
吴望想了想,犹豫道:“那你……愿不愿意当我弟的家教?”
邹则源腾地一下从床上坐起来:“我愿意我愿意我愿意……”
“我弟他很乖的,你就辅导一下他的学习,顺便把我做的晚饭给他捎过去。”吴望说,“钱我会照给,饭也不会缺了你那份的。”
时隔多年又能吃到小吴老师的饭,邹则源心下激动不已。只是想到要培育祖国未来的花朵,再加上还是自己朋友视若掌上明珠的弟弟,不免语气严肃:“我已经很久没教过小孩了,你先把他的基础资料发给我,我好看看他哪里有短板,对症下药。”
吴望反手就将之前准备办转学的,吴即的档案电子版发过去了。
邹则源打开匆匆扫了一眼,对着成绩栏和处分表,深深倒吸了一口凉气:“吴望,你对‘乖’这个字是不是有点误解?”
“怎么了?我看过他的档案,没什么大问题。”吴望说,“青春期的小孩都有点调皮,你当年也不例外。”
调皮?好吧,都看过了还这样开脱。看来他是油盐不进,邹则源多说无益。
翌日下午,邹则源按着他给的地址,拎着晚饭,收拾得人模人样地站在门前,准备伸手敲门。
他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自己彻夜研究他资料的心情。
准备工作还是做少了,吴即和自己当年比起来绝对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他一时想不出合适的词来形容他,如果说他恶劣,那绝对是欲加之罪。如果说他调皮,那也太轻描淡写了。
莫名其妙的,邹则源想起吴望锁骨上的牙印。虽然他的解释一笔带过,但是敢踩在吴望头上撒泼还能让他毫无怨言的,古往今来应该就他弟一个人。
牙还挺尖。综合以上,邹则源突然想到一种狗。
比格。
“你在我家门口干什么?”清冷低沉的声音从背后蓦然压过来。
邹则源转头见着人吓得往后一跳,紧贴在门板上。这两人长得几乎一模一样,板着脸质问的样子更是让邹则源想起高三那年那个高压威逼自己少年老成的吴望。
他好不容易才忘掉的心理阴影,又轻而易举地被他弟复刻出来了。
“再不说话我报警了。”吴即冷冷地看着他说。
邹则源忙整理了一下仪态,顶着对那张冷脸的生理性惧怕,抬起头同他平视:“我是你哥朋友,也是你的家教老师。”
现在的小孩怎么长这么高?才高二就已经能和自己平视了。还长着一张可以压制自已的脸,可恶的基因。
吴即表情松动,想起昨晚吴望留下的纸条是有说这件事,面前的人也能和吴望留下的那份家教简历的信息对应。
“你怎么证明?”吴即仍旧对眼前这个陌生人疑心未消,是他从小独自生活 6 年下意识为了自保的戒备。
邹则源耸肩,拿出手机说:“那我让你哥亲自和你说好了。”
那边估计在忙,等了一会儿才接通,邹则源按了免提,吴即能清晰地听见吴望的声音。
“有事快说,我急着开会。”吴望语气稍稍不耐。
“你弟不信我来当他家教,你和他说一下。”邹则源将手机不由分说地塞进吴即的手里。
从同样的听筒传出来的电子音邹则源却能听出完全不一样的态度。
邹则源暗暗翻了个白眼。死弟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