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即看了他一眼,按掉了免提,将手机贴在耳边,把他的声音一句不落地收音进耳中。
“怎么不用我留给你的那个号码?哥哥有时候忙,这个号码打来的电话不太能及时接到。”
吴即闻言看了一眼致电号码。
和自己熟记的那串数字确实不一样。
吴即听到赵峥在那边催他。
“你先忙。”吴即说。
吴望习惯了他的冷处理,突然得到回应在那边反而有些手足无措,碍于紧迫的会议只好匆匆挂断。
“信了吧?”邹则源抱着手臂问。
虽然他对家教没什么兴趣,但外面天冷,他不好直接赶人走,毕竟是吴望请上门来教他的老师。脸上的线条软了下来,将门打开,示意邹则源先进。
吴即将门带上拉开鞋柜给他拿新的拖鞋,不动声色地搭话:“那是他的工作号吗?”
“不是。工作号打过去会有专人转接的。是我们和他比较熟的人都用这个号码联系他。你应该也存了这个号码吧?”邹则源一边踩掉鞋子,一边接过吴即递过来的拖鞋问。
吴即没说话,邹则源又问:“还没吃饭吧?”
吴即“嗯”了一声,看了一眼厨房里的冷锅冷灶,低头去穿鞋。顶灯打在长而卷的睫毛上,阴影模糊他眼中失落的情绪。
邹则源将饭盒摊开放在客厅的餐桌上,招呼他过去吃。
“味道怎么样?”邹则源坐在一边托着腮问他。
吴即抬眸看他一眼:“你做的?”
“对啊。”邹则源大言不惭地应下来,反正是吴望托他这样说的。
吴即没说话,低下头继续吃饭。
邹则源的手机忽闪忽闪地亮,手指在键盘上翻飞。
w??:「他吃饭了吗?」
O:「吃了。」
w??:「你帮我问问他明天想吃什么,别说是我问的。」
邹则源按灭手机,只聊天的空隙就看他饭盒已经快要见底,不免感叹这小孩胃口真好。
“明天想吃什么?”邹则源问。
吴即随口报了几个菜名,余光撇着旁边的人根本藏不住事,他刚说完邹则源就开始给那边的人汇报。
两个人吃完饭,邹则源顺理成章地跟着吴即进到书房,拉开旁边的那把椅子挨着坐在他身边。
他将提前准备好的课前小测抽出来放在他面前,对着他扬了扬下巴说:“一个小时。”
吴即扫了一眼题目,物化生数四种题目全混在一起,密密麻麻挤在一张卷子上,吴即皱眉:“题量这么大,一个小时怎么做得完?”
邹则源不语,只对着他晃晃已经开始计时的手机。
一个小时已经很宽宏大量了,还是邹则源考虑到这边平均的教学水平的情况下对他法外开恩缩减了题量,延长时间。
想当年自己被吴望出这种卷子,题量丧心病狂不说,还吝啬地只给自己 45 分钟的时间。
一个小时,吴即紧赶慢赶,一刻不敢耽搁,在四门科目里来回抽出记忆的知识点,脑子都快转冒烟了,字都写得龙飞凤舞的。终于赶在掐表的最后一秒填上最后一道题的答案。
手腕写得酸痛,邹则源将卷子拿过去批改,大致扫了一眼,字是写得丑了点,但正确率挺高。
“有没有想好以后要考什么大学?”邹则源问。
“我想去北京上大学。”吴即低头绞着手指。
“北京啊?要不要当我们的学弟?隔壁没有我们学校好,而且我马上要去读研,刚好还能继续关照关照你。”邹则源头也不抬地说。
“你们?”吴即问。
“嗯,我和你哥一个大学的,你哥是我学长。”邹则源拿过他的草稿纸一并看他填空题的运算步骤,不得不说这兄弟俩是真像,草稿纸上步骤虽然省略得多,但是写得也极其板正,和农村里划地一样规矩。
吴即没说话,低头摆弄着透明桌垫下的东西。邹则源前后仔细检查了一遍抬眼看他:“在做什么?”
吴即将书慌忙一推盖住底下的东西:“没什么。”
邹则源将两张纸推到他面前:“整体没什么大问题。就是最后这两道题写得太麻烦了,换个方法。”
邹则源将更便捷的解题思路和原理同他仔仔细细地讲了一遍,又出了几道变式训练,吴即都举一反三地做出来了。
学了新的方法,吴即解题的速度突飞猛进,将写完的卷子递给他批改时忍不住感慨:“你好聪明。”
邹则源愣了一下笑道:“是你哥聪明,这是他教给我的。”
吴即的头又低下去,为什么他不能亲自来教自己,一切给自己的东西都要通过他人中转。
解题的方法是,饭是,爱也是。
对他的基础有了把握,邹则源给他预习新课的进度和节奏也有了底。
吴即悟性很高,讲过的东西掌握得都很扎实,邹则源拍拍他的肩说:“你和吴望真是如出一辙,长得也一模一样,和他生的似的,怪不得他那么拼命地养你。”
“他跟着吴升平,吴升平那么有钱,哪里需要他拼命?”吴即撇开眼,头上猛地挨了邹则源一个爆栗:“吴升平有钱和他有什么关系?”
吴即问:“什么意思?”
“我认识他的时候,他刚成年就身兼数职。在学校里也是只要能挣钱他什么都做。”邹则源说,“他学费和生活费都是自己挣的。他是很优秀,但是吴升平把他评优评奖的路掐死了,他没办法拿奖学金。”
“他不是这样和我说的……”吴即垂眸,又开始拨弄那张桌垫的边缘。
邹则源闻言并不意外:“他为了提前毕业,进了好几次急诊。我问他到底在急什么?你知道他和我说什么吗?”
吴即对上他平静如水的注视,却忍不住地攒紧双拳,掌心湿冷,神经也紧绷起来。
“他说,他没有那么多时间读书,他要快点挣钱,因为他还有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