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力如千钧地砸进吴即心里,掀起滔天巨浪,将他平日的理智和平淡冲刷得荡然无存。吴即几近失态地抓住邹则源的手臂迫切追问:“还有什么?你告诉我,他还有什么没和我说!”
这么激动,看来他弟也不像看上去那样对吴望漠不关心,不全然是个小白眼狼。
邹则源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我当然可以告诉你更多,但是我也有条件。”
“什么?”吴即眼神急切地望着他。
“我要一直担任你的家教,直到你和吴望回北京。作为交换,每节课我会在课后告诉你一件吴望当年的事情。”邹则源笑吟吟地看着他说。
“我同意。”吴即爽快应下。
“那今天的授课就到此为止,我们下次见。”邹则源收拾着教具准备离开,吴即一把拉住他:“下次是什么时候?”
邹则源这才想起来,摸出手机打开微信说:“加个联系方式吧,下次上课我会提前通知你。”
吴即闻言起身在卧室里翻箱倒柜找了一圈,才从犄角旮旯里摸出一只朴素的老式手机。
本来老手机运行的速度就慢,吴即还对电子设备一概不通,拿着手机笨拙地捣鼓了半天也没加上,邹则源越看眉头拧得越紧,最后干脆夺过他的手机三下五除二解决了。
“行了,我先把预习课案发给你。做完了就拍照发给我检查。”邹则源拍拍他的肩膀说,吴即点头说好,起身把他送到门口。
邹则源从吴即家里出来,刚坐到车上就迫不及待地摸出手机给吴望发信息邀功。
O:「我已经成功应聘上你弟的长期家教了!」
O:「课时费快点快点,一课一结!」
w??:「多少?」
邹则源存心要逗他,眼珠一转,狮子大开口:「1000 一节。」
聊天框突然没了动静,邹则源摸着下巴正盘算是不是自己玩过火了,手机顶部突然弹出来一条银行的入账信息。
邹则源从未见过吴望如此大方迅速地打钱。
O:「10w,你对你弟是真舍得啊……」
w??:「只要关于他,我一切都舍得。」
在他这里表白有什么用,和他弟当面说才有用啊。光说不做的人邹则源见得多了,吴望这种光做不说还拼命瞒的人在他跟前还是头一个。
于是他更觉得自己做吴望那些事情的转播是正确的了。看他不把那些年吴望的事情全抖搂出来。
O:「那好吧,我只好勉为其难地上够 100 节家教课了。」
吴望看着这条信息,乌青的眼周也漾起细密的笑纹,浑身的倦怠之气都被他们两个冲刷掉。
他还没高兴太久,赵峥又带着新的工作安排过来。
最近一段时间回宁城的时间都晚了许多,有几次还提前申请了私人航线包机才回得去。就算回了宁城,时间也顶多只够匆匆给吴即做顿饭,吴望就又得搭上回宁城的飞机。
今晚落地宁城的时间也晚,吴望让赵峥留在机场的 vip 室好好休息,自己拿着车钥匙开车回家。
他仍旧回到那个旧小区的那栋的四层,却背对着家门打开对面的另一扇门。
吴望连鞋都没脱,设定好闹钟就倒在门口的沙发上沉沉睡去。
他手里握着手机,闹钟刚一震动,吴望就应声而醒,迅速地洗漱过后小心翼翼地掏出钥匙打开对面的门。
家里总有一股熟悉的温暖的味道,四肢百骸的冷气和居无定所的漂泊感都被暖气驱逐开,和对面空荡荡的临时居所不一样。
吴望悄悄走到他房门前,闭着眼将额头抵在吴即房间的门上,感觉耳边的心跳声像从房间里面传过来而非是在他体内搏动发出的声响,吴望嘴角微勾出一抹笑意。
因为他的心源就在里面沉睡着。
只要这样就够了。吴望在赎罪补偿的路上不奢求更多。
他找出和邹则源的聊天记录,照着他说吴即想吃的菜的菜单,挨个做好搁在餐桌上。
「今天做的应该是你想吃的菜。最近很忙,今晚也要加班,会很晚回来。会尽量赶回来做晚饭和早饭的。」
哥哥是屏蔽词,不可以写。小即是屏蔽词,不可以写。爱也是屏蔽词,不可以写。
写了就完全没有可能得到回复了。
他把纸条轻轻压在餐盘底下。又抬眸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
他笑着轻叹一口气,不回复也没有关系。
永远打不通的座机吴望这几年也一天不落按时地打,被拒收的消息吴望也顶着红色感叹号发了上万条,几次没有回应的纸条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他关上大门的一瞬间,房间里的门应声而开。
吴即跌跌撞撞地冲到餐桌前,盘子被他粗暴地拨开撞得叮当响,拿着纸条的手都是颤巍巍的。
好难过。他的语气还是好生硬冷漠,态度下滑得好严重,平时不常见的加班现在也成了纸条的固定嘉宾。明明以前晚上也会回来做饭的,现在都是托人来送,凌晨待在这个房间里的时间也越来越短,做了饭就走,像无可奈何又不得不做的一样。
后面一段时间吴即对于他的疏远感受越来越深,邹则源有两天带来的晚饭甚至并非出自吴望之手,是极其陌生又难以下咽的味道。
当然那几天吴望晚上也没回来,吴即从房间的床上一直挪到门口的沙发上,抱着枕头等了一宿都没等到他的开门声。
偏偏邹则源还会同他说吴望曾经是怎样的在意他,同当下境况一做比较,吴即不免觉得凄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