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道路拥堵,前方 400 米右转,然后到达目的地。”
吴即手臂撑在车窗边,闻声眼神划过去看了一眼车载导航的屏幕。
快到了。
但是要怎么从赵峥这头训练有素,五感敏锐的猎犬的爪牙下脱身。
大不了就上苦肉计。
“砰”的一声巨响,吴即毫无防备,眼前一时天旋地转,猛地被震得向后仰倒,前排降下半截的车窗不断灌入纷扬的飞屑和玻璃碎片。颠簸不断,吴即只能狼狈地趴伏在后排尽量稳住身体。
车祸的余震终于停止。
“有没有哪里受伤?”赵峥慌忙解开安全带,回头查看他的伤势。
吴即上下摸了一圈,似乎都还周全,懵着摇摇头。
他又赶忙下车,后排两边的车门都有不同程度的扭曲变形,赵峥费了一番力气才将门拉开。
吴即重新落回坚实的地面,看着旁边两辆撞得看不出原样的车子,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死里逃生的实感。
警方和保险公司来得很快,等处理完一系列问题以后日头已经西斜。
“我还是带你们去医院检查一下吧?”肇事车主试探着说,“二院就在旁边,很近的。”
医院?吴即猛然回神,混乱的思绪被医院二字重新捋顺,原本涣散的眼神也瞬间聚焦。
如果不是飞来横祸,他原先的目的地就是二院。
赵峥狠狠剜了一眼对方,随即侧身去问吴即:“你还好吗?有哪里难受吗?二院人多,如果你还撑得住,我们就回吴总的医院给你安排检查。”
“先去二院吧。我头晕,坐不了太久的车。”吴即说。
……
“目标对象轨迹变动,正在为您重新规划路线。”
导航的目的地变更为一家医院,邹则源神色焦灼,单手扶着方向盘,油门又踩下去一截。
从刚才第一次变更路线的时候,邹则源打给赵峥的电话就没断过,只是直到刚才都没人接听。
虽然他开衫扣子上的定位器会时时传回他的位置,但是并不能精准定位到具体楼层楼栋,邹则源也只能知道吴即现在已经进入医院大楼。
妈的。
邹则源低骂一句,接听电话的界面上又跳出一个来电。
“医院那边已经打过招呼,安排了人查他的位置,您直接去监控室就好。”
邹则源一言不发挂断电话,继续给赵峥打。
傍晚路况复杂,邹则源面色阴沉,握着方向盘踩着限速在路上左右超车,直逼医院。
二院声名在外,许多人不远万里来这里寻医问药。
三人挂的科室位于五楼。
“电梯要等很久,走楼梯会快点,我背你。”赵峥看了一眼人头攒动的电梯口。
吴即摇头,默不吭声。
他要的就是人多拥挤。
几人送走好几趟电梯才终于排到他们,赵峥紧扣着他的手腕牵着他往电梯走,人不停地涌进来,电梯里的位置一再压缩。
赵峥被挤到最后,吴即站在他身前。
电梯门开始缓缓合上,赵峥也放轻抓着他的力度。
果然放松了警惕。
只是还差一点。吴即紧盯着电梯门,心如鼓擂,身体几不可察地倾向一边。
赵峥猝不及防,被他猛地挣脱开。赵峥反应极快,即刻抬腿去追,吴即却已经趁着刚才同他拉开一两个人的间隔,赵峥再伸手就只能抓住他的衣服一角,吴即一时被拽住。
吴即咬牙,脚下用力踩着不被他拖回去,开衫的扣子哗啦啦地崩落在电梯里。
吴即拼尽全力从人群的缝隙里挤出钻到门前,终于在电梯门合到无法容纳人出去之前,侧身从电梯里闪出去。
他几乎一刻都不敢停歇,拔腿就跑。电梯门已经合拢,赵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自己眼前。
刚到二楼,电梯里的人下了不少,赵峥急着要跟着一起下去,却被旁边随行的那个肇事司机拉住。
直至五楼,他都没松开赵峥的手。
“你太没有分寸了。”赵峥说。
那人仍未放手,警惕地看着赵峥:“刚才那场车祸是比我预计的要严重一点,不过没关系,总归是把他送到这里了。”
“等他见过许询宁,说不定所有人的问题就能迎刃而解了。”
“你确定真的有效吗?”
“探视室的事你不是也知道吗?”
“哦,等一下再说,要到我了。”
候诊室前的屏幕的叫号信息切屏速度赶不上语言播报,还未看到名字就已经听到叫号。
“请 26 号林同风到 15 诊室就诊。”
他撩开额前的碎发别在耳后,取下口罩扔进垃圾桶,然后看了一眼摄像头,随后才抬腿走进就诊区。
监控室内。
“找到没有?”邹则源马不停蹄地赶过来,他刚才在路上已经将吴即身上定位器的路线实施投屏同步给院方。
工作人员有些唯唯诺诺地立在一边:“定位器被遗落在门诊大厅左边的电梯里,并不在他身上。”
邹则源皱眉,亲自接过数十张画面拼凑而成的显示台,结合他手机上显示定位器第一次向他汇报吴即进入电梯的时间,开始地毯式地翻监控。
电梯里的监控清晰地拍到吴即并未乘坐,邹则源又赶忙切回电梯外的画面,由于大厅熙熙攘攘,只能大概看到他跑的方向。
但是监控显示吴即似乎并不是漫无目的地逃,他路过大厅走廊尽头一条直行和左转的岔路口,在一块指示牌下停顿看了一会儿,才毅然转向左边。
“这边是往哪里?”邹则源叫来人指着屏幕上的画面问。
“这边转过去是去住院部的电梯。”那人辨认了一会儿,随即说。
“查。”邹则源冷声下令,一时整个房间噤若寒蝉,只剩下鼠标点击的声音。
“找到了,找到了!”报告消息的那人指着屏幕说:“住院部 13 号电梯的摄像头拍到他了,显示他现在在住院区的 13 层。”
“继续盯着,时时汇报他的动向。”邹则源脸色阴沉,又看了一眼吴即最后出现的地点,阔步离开。
13 楼,肾脏内科。
是这里没错。
吴即确认着科室的名字,摸到护士台:“你好,我可以问一下许询宁住在哪个病房吗?”
“你是他的亲属吗?”护士问。
“嗯,我是他表弟。”
要亲口说是许询宁的弟弟也太恶心,他自始至终只有吴望一个哥哥。
“那你先填一下这张表,等我联系他的家属确认你的身份。”护士说着向他推来一张表。
留痕很重要啊。
吴即接过趴在台面上逐空填着。
“哎哎哎你知不知道,今天院里有大人物来,说是人在我们医院看病现在丢了,好多人都在监控室陪着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