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事」
“你到现在都不能说话,这叫没事啊?我带你去看医生!”张倬轩情急,不由分说就要拉着吴即出门。
「我去看过医生了。说是应激后的功能性失语,等我缓过来就好了。」
“不是,到底是啥啊?能让你应激成这样?你那天把我吓死了你知道不?”张倬轩赶忙将他扶到沙发上坐下,坐在他对面殷切询问。
吴即在备忘录里打出的字删删减减,半天都没凑成一句整话。
“要是还让你应激咱就不说了,你好好休息,这段时间你哥也不在,要不然你住我家去?”
吴即摇摇头,将手机递给他。
「我哥要结婚了。」
平时张倬轩这时候肯定要大咧咧地说恭喜恭喜了,只是现在吴即脸色不对劲,估计里面有隐情。
「没告诉我。」
果然。
张倬轩的神情一时变得难言:“没了?”
吴即点头。
张倬轩很罕见地沉默了一会儿,纠结了一会儿说:“呃……至亲要结婚这种大事瞒着你确实有点过分,生气我也能理解。但是不值得你应激到失语吧,说实话,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对象要结婚了没告诉你呢。”
吴即愣了一会儿,突然开始埋头打字。
「你过来,我亲你一下。」
张倬轩扫过那段话后身体很明显地僵住了,不可置信地看向吴即,但是他一脸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张倬轩又颤抖着手去摸他的额头:“没发烧啊,怎么就开始说胡话了?”
吴即猛地揪住他的衣领将他拉过来,张倬轩吓得根本不敢动,等死似的等了半天都没等到下一步。
衣领突然被松开,两人骤然拉开距离,都和劫后余生一样大喘着气。
张倬轩以为就到此为止了,下一秒吴即又递过来手机。
「不行,我做不到。换你亲我一下。」
到底要干什么?疯了是不是?他做不到自己就能做到了吗?
「快点!」
吴即催他,眼神坚毅地像是要赴死。
张倬轩没办法,先是深吸了几口气,紧闭上双眼,一遍遍地给自己做心理准备。
两个人几乎是同时将对方推开的,张倬轩捂着嘴,吴即捂着脸,两人中间隔了十万八千里。
“不行不行,我真做不到。亲好兄弟有种近亲结婚的诡异感。”张倬轩和他喊话。
「近亲结婚的诡异感是什么感?」
吴即将手机扔过去。
“你想想如果你哥站在你面前拉着你的手,深情注视着你,和你说从今以后,无论顺境或逆境,富裕或贫穷,健康或疾病,快乐或忧愁,我都将爱你、珍惜你,尊重你,保护你,忠诚于你,直到天荒地老,一生一世,不离不弃。你什么感觉?”
吴即握着手机半天没回答。
张倬轩说完自己都被酸得抖了一下:“是不是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就是这种感觉。”
吴即仍然不语,握着手机一字不发,起身径直走回自己的房间。
“说话说一半,你干嘛去啊?”张倬轩追上来问。
「我通宵了一晚上,睡会儿觉。」
张倬轩哦了几声:“你睡吧,我就看看你有事没,有事就给我发消息啊。”
吴即点头,折身要送张倬轩,反倒被张倬轩推回房间带上门。
走之前用吴望的衣服在床上筑起的巢还在,吴即看了一会儿,然后决绝地绕过去,睡到另外一边。
等他一觉醒来的时候,天色都已经黑了。
手机搁在床头嗡嗡震动一下。
吴即起身准备去摸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却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他跑到床头按开卧室里的大灯,才发现自己在睡梦里又无意识地跑到吴望衣服围成的那一圈里蜷缩着睡了。
他叹了一口气,按开手机。
竟然已经十点半了,而且赵峥又发来了许多条消息。
每隔半个小时就和他汇报一下吴望的状况顺便问他还来不来医院。
最后一条消息是在一分钟前。
“小吴总刚吃了院方开的安眠药休息了。你还来医院吗?”
吴即纠结了一会儿,面对睡着的吴望总比醒着的他要好得多。
半晌,赵峥那边才收到他的回复。
“好。”
他收拾好出门准备反锁的时候,动作突然顿了一下,又拧开门锁重新进去翻箱倒柜找了一圈才出来。
等吴即赶到医院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半了。
病房里一片寂静,赵峥自觉地将整间病房交接给他,自己走到另外的隔间。
赵峥知道吴即怕黑,还给他专门留了一盏小夜灯。
暖黄的灯光下,吴望呼吸平稳睡在病床上,吴即双手撑在床边,蓦地想起张倬轩今天的话。
他缓慢地俯身,从吴望的额头到眼睛到鼻梁到侧脸,依次亲过去。
一片寂静之中,吴即心如鼓擂,静静地盯着吴望的睡颜出神。
从始至终,他都不曾有过任何抗拒的心情。
可是家人之间亲这些地方也很正常吧?
吴即犹豫着,看向最后的试验田。
他又一次俯首,如同跳水之前一样憋着气吻下去。
温热的,软软的。
而不是抗拒和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