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什么好吃的呢?”肖景帆看两人大兜小兜的买了一大堆,跟不过了似的
“明哥请客,薯片肉脯管够。”
“不减肥了吗哥哥”
“分你两包”
……
肖景帆拿着方臻明分的零食,对为什么到女运动员宿舍来这个问题没有太多的防备
他看着越川,自然说道:“给她们送饭,战晴晴每天训练完都要吃,今天太累了,我反正要去食堂吃,顺路给她们带两份。”
越川也很不想承认自己松了口气,可事实上,在他自己都没察觉到情况下,刚刚那口自从看见时席予和肖景帆站在一起就在胸口梗着的气被他悄悄呼了出来。
走在中间的话题开启者——方臻明反而没有说话,三人就这样有一句没一句的聊到宿舍,乒乓球队都住在一层楼,集训期间任何人都要住宿,就连汪林这样的一号位也不能幸免,宿舍是随机分的。
越川很不幸跟汪林分到了一个宿舍,他跟方臻明关系也说不上很熟,也就是今天去超市碰上了才一块回来,虽然同在一个省队,但方臻明在很小的时候就被特招进国家队了,一直是国家队培养的重点,就在汪林都要拼了命的去竞争国际大赛的名额时,他出道既巅峰,世界排名快速上升,在乒乓球队更新换代之际抓住机会,世界排名仅次于汪林。随后便一直居高不下,在各项大赛中与汪林争夺男单金牌。而越川进国家队的时间比他晚了四年,等他进国家队时,方臻明已经是男单毋庸置疑的主力了。
不想那么早回宿舍,想厚着脸皮跟肖景帆回房间聊聊天,但刚到宿舍他就说累死了,要钻回屋睡觉,方臻明也进了隔壁的房间。
他拎着买的零食,对着小小的房门自我催眠,这个点希望汪林已经睡了,但他知道不可能。汪林的成功不仅仅取决于天赋,更多的是他超乎常人的努力。
越川做好心理建设推开房门,果然,汪林此刻正坐在垫子上放松小腿肌肉,眼睛入神的看着放在床上的平板,里面正播放着上次世乒赛的男单决赛视频。
越川看了看手里的零食,实在开不了口问他吃不吃,他对自己有着超乎常人的控制力,越川从来没见过他吃零食。
“回来了”汪林听见门响,回头就看见一个鬼鬼祟祟的毛头小子拎了袋零食
“啊,哥……”
他换了只腿继续按摩,眼睛继续盯着屏幕:“你今天打几场?”
“七场,打到八点才结束,给我累够呛。”越川把零食放在衣架下面,开始换鞋换衣服,打了一整天,衣服换了又换,一身的汗味。
“那我比你结束的早,我八点都到宿舍了。”
“你确实早”他实在不知道说什么,拿起干净的浴巾往浴室走,犹豫了半天还是小心翼翼开口问他:“哥,你吃零食吗?”
汪林的视线这才从平板上移开,嘴角噙着淡淡的又十分骇人的微笑,好像等这句话等了很久:“不吃了,你快去洗吧”
越川松了口气“好”
他是真有点怵汪林,不只是因为汪林比他大,也不是因为汪林打球厉害。汪林是个脾气很好的人,见人说话总是笑眯眯的,也从没让他洗过袜子,刚开始同居的很长一段时间内,两人都保持着新老成员的界限感,顶多晚上回来闲聊两句,也仅限于打球方面的问题。汪林从不过问他的私生活,当然,越川也无从得知汪林的私生活是怎么样的。
可时间长了,他才发现,在汪林云淡风轻的外表下,他甚至…可能…有一些脆弱。
故事的转折点在他们上次比赛回来,一般他们大赛结束后会有一到两天的假期,越川想着汪林那天晚上可能不回宿舍了,他下了训早早的就回了宿舍。用钥匙开了门,宿舍里乌漆嘛黑的,那一瞬间,他心里还有点小开心。可没想到,开了灯之后,坐在窗户边上的人影把他吓了一大跳。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忍住没有爆粗口的,汪林看着窗外一直没有回头。就算他再迟钝,也察觉出汪林心情不好。
“哥?”他试探的叫了声
汪林依旧一动不动,越川想了想,又把灯关上了。
这次比赛,汪林拿了亚军,丢了金牌确实不好受,越川明白,但他还是第一次见他这样。怕他真想不开,越川脱了鞋摸黑倚在床边看着他。
刚开始他还能盯着点,也许是白天训练太累了,不知不觉就倚着床边睡着了。
越川打了个激灵从睡梦中醒来,他是被小腿抽筋抽醒的,从床上爬起来眯着眼熟练的给自己的小腿按摩。窗外灰蓝渐明,而汪林,就坐在他床边看着他。
“我去!”这次他是真没忍住
“哥你吓死我了”
汪林一夜没睡,青色的胡茬都冒了出来,整个人潦草的不行。
“越川”
“啊?”越川揉了揉眼睛,才看清床头的闹钟显示五点十八分
“能不能用下你的手机?”
“手机?”越川迷迷糊糊的开始在床上找手机,汪林的视线跟随着他的动作,直到看见他在包里拿出手机。
越川解锁后递给他,困意让他无法支撑自己看汪林借手机到底要干嘛,他又一头栽回床上合上眼睛沉沉睡去。
汪林走的时候,他记得自己应该是醒了,听见汪林说手机给他放床头了,他嘟嘟囔囔问汪林自己怎么上床睡觉了,汪林没停下穿鞋的动作,说他可能是倚着床睡不舒服,自己爬上床的,衣服也是睡到后半夜自己脱的。
然后越川就什么都不知道了,闹钟在六点半准时响起,他醒后甚至怀疑自己跟汪林的对话只是个梦。
放假两天,汪林消失了两天,假期结束后他按时归队,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依旧是那张温和的脸。
越川却觉得别扭极了,他并不是一个很会隐藏的人,心里一旦有了疑问,就没办法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很多次他都很想问汪林那天到底怎么了,但实在不知道怎么开口。
汪林也没给他开口的机会,他显然意识到了越川的欲言又止,他选择先“发球”。
汪林的关心来的不算突然,作为队里的前辈,他的方式很友好。例如在越川练了一整天到宿舍洗完澡想要躺在床上拿起手机冲浪的时候,汪林会突然问他有没有看他比赛的视频,他确实看了,那天队里组织没去参赛的球员一起看的决赛。
“你觉得第二局第七个球拉完之后再吸短没有得分的原因是什么?”他认真的问他
越川左手的手机僵在胸前,他后知后觉地从床上坐起来,一时不知道汪林是真的想问他还是在为难他。
“第二局?第二局我……那个球对方反应过来之后切了回去,但是你这边没有做好准备。”他努力回想,凭印象进行回答
“嗯”对面的人满意的点了点头
越川松了口气,刚想舒服的躺回去就听见又开口
“我发现你晚上回来都不拉伸的”
“我早上下午训练前都会热身”
他点点头
越川看着他,手机已经彻底放下
“你现在是不是还吃零食?”
废话,他一个未满二十岁脸上偶尔还冒两颗青春痘的少年怎么可能不吃零食,他的眼睛看着天花板,话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心虚
“现在不怎么吃了,就跟他们一起的时候……偶尔吃点”他越说声音越小,小到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你不兼项,不需要太高的脂肪量,有肌肉就行,这样跑起来更快。”
于是从这天开始,汪林开始了他每天的睡前三问,到目前为止问题没有重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