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隔间的感染者慢慢平静。
虞慎如很快收回了手,在感染者再次变得不安狂躁之前,他拉着宴礼离开。
“怎么样?”关上门一瞬间宴礼问。
虞慎如摇头,“看不出来。”
“那再看看另一个人。”
说着宴礼打开了旁边的门。
和刚刚那个感染者不一样,这名感染者是位女性,非常安静地坐在隔离间中,听到开门的动静她抬头看了一眼。
虞慎如感觉对方的视线在自己身上多停留了几秒,然后非常小幅度的缩了缩脑袋。
不像是完全失去意识的样子。
虞慎如下意识看了一眼宴礼,眼神询问这个人为什么要被关着。
宴礼轻轻捏了他的手腕没说话,虞慎如明白了他这是要等会儿出去再说的意思。
“可以和她近距离接触吗?”虞慎如问。
宴礼说:“可以。”
然后指了指角落的小门。
小门打开,虞慎如走进了玻璃隔离间,宴礼没有跟进来。
虞慎如回头看了一眼宴礼,然后靠近了这位感染者。
进来之后虞慎如才发现隔间里面还有一个房间,应该是洗手间。
而且隔间里面配备着基本的生活用品,房间里也干净整洁。
虞慎如进来之后隔间里的这位女士转过去了身子,如果不是她脖子上露出的羽毛都竖了起来,他还真以为她不在意呢,
“女士你好,我可以和你谈谈吗?”
虞慎如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柔和下来。
可这位女士还是瑟缩起肩膀,胆怯地看了一眼玻璃外面的宴礼。
虞慎如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思,他赶忙对宴礼挥了挥手,示意他走开。
宴礼给他做了一个无奈的表情,推开门走了出去。
“放心吧,天宫队的人已经走了,现在你可以和我说话了吗?”
这位女士谨慎往后看了一眼,确定穿着天宫队队服的人真的不在了之后她脖子上竖起来的羽毛才慢慢平复了下来。
“你能开口说话吗?”虞慎如问。
这位女士胆怯的视线落在他脸上,然后慢慢摇了摇头。
感染到这种程度,她已经退化了说话的能力。
“你平时和别人怎么交流?用手语吗?”虞慎如问。
这位女士依旧摇头,眼神暗淡了很多。
虞慎如好像明白了她的意思。
是没人和她交流。
看她的样子比霍小小感染的程度还要低,如果家人还在,不会把她送到这里来。
他心生怜惜,迟疑了片刻坐到了这位女士对面。
“我可以和你交流,你想说什么只要牵着我的手我就能听到。”
女士眼中有了光彩,可这光彩又很快散去。
“你不信吗?不信的话可以试试。”
说着虞慎如伸出自己的手。
他的手骨节分明,干净细腻。
女士看了一眼自己长出羽毛、柔弱变形的手指,不自然地把手缩进了袖子里。
虞慎如伸着的手猝不及防落在了对方手背上,把对方吓了一跳。
“你说,我为什么不嫌弃你?”
对于他精准读出来她心里的想法,她露出惊愕又不可置信的表情。
“你说‘我真的能听到你说话?’对吗?”
这位女士双眼迅速湿润,被虞慎如握住的手在微微发颤。
‘我好久没和人说话了,也没人愿意理我。’
‘你能满足我一个愿望吗?’
生怕虞慎如拒绝,她赶忙补充,‘不会让你为难,只需要你帮我打个电话。’
虞慎如问:“打给谁?”
‘我的孩子。’
“好,我帮你。”
按照这位女士说的终端ID,虞慎如申请了和对方的通话。
忙音响了三次,通话被接听了,对面传来一声稚嫩的声音。
“喂?”
听到这声音,女士猛然落泪,激动得浑身都在颤抖。
‘是我儿子,是我儿子!’
“你别激动,你想和他说什么?”
‘你和他说妈妈爱他,妈妈没有抛弃他。’
虞慎如喊了一声对面小男孩的名字,然后把女士的话转达给对方。
终端那边顿了一下,小男孩发出尖锐的喊叫,“你胡说八道,我妈妈已经死了,她才不是我妈妈,她是怪物!”
生怕这边听不到,熊孩子还喊了两遍。
女士摇头,‘不是,妈妈没死,是爸爸骗你的,妈妈一直都爱你宝宝。’
虞慎如心里不舒服,但还是把这话转达了。
“我才不信那个怪物的话,我讨厌她,就是因为她我都没脸见人了,别让她打给我了,我不认识她!”
虞慎如算是听出来了。
这个熊孩子哪里是不认识他妈妈了,明明就是嫌弃他妈妈给他丢脸。
“诶你这孩子怎么这样,你妈妈变成这样又不是她愿意的,最难过最伤心的人就是她,你作为家人怎么还能说这种没良心的话……”
没等虞慎如说完,终端那边先挂断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