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夏回到座位,拿起糍粑接着吃了起来,软糯的米香混着红糖的甜意漫过舌尖,眼角的余光里,凌冬还保持着那副紧张兮兮的模样,睫毛像受惊的蝶翼轻轻颤动。他没说话,只是悄悄把剩下的糍粑往怀里拢了拢,指尖触到温热的纸包时,心里那片被阴霾笼罩的角落,好像透进了一丝微光。
“老谢找你是竞赛的事吧,快考了。”凌冬见他神色松动,小心翼翼地开口,目光落在季夏桌角的文件夹上。
“对,你的呢,拿到了吗?” 季夏边吃边问。
凌冬挑起他的断眉“刚才回来,正好碰见老谢,他就给我了。”
季夏点点头,咽下嘴里的糍耙,“还有三天。”
“是啊,好好学吧,小同桌。”凌冬递给季夏一张纸,季夏接过擦了擦嘴,俩人开始正式备战竞赛。
接下来的几天,薛钊总能看到这两人头挨着头讨论题目,灯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叠在地上,像是密不可分的整体。他撇撇嘴,小声嘀咕:“重色轻友的家伙”,却还是悄悄给他们带了热奶茶,放在桌角,没打扰他们。
出发去竞赛的那天,天刚蒙蒙亮,谢老师已经在学校门口等着了。他穿着一件黑色的羽绒服,手里拿着两张车票,看到凌冬和季夏过来,笑着招手:“来了?快上车,咱们得赶最早的高铁。”
高铁上,季夏靠在窗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冬日的田野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白霜,远处的村庄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像一幅淡淡的水墨画。凌冬坐在他旁边,手里捧着一本竞赛题库,却没怎么看,目光总是不自觉地飘向季夏。
季夏的侧脸线条很柔和,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阳光透过车窗照在他的脸上,给他的皮肤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光晕,连带着那点疏离感都淡了许多。凌冬看得有些失神,直到季夏转过头来,疑惑地看着他,他才猛地回过神,假装翻看题库,耳朵却悄悄红了。
“看什么?”季夏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晨起的沙哑。
“没、没什么,”凌冬结结巴巴地说,“就是想问问你,要不要吃点东西?我带了面包和牛奶。”
季夏摇摇头,重新看向窗外,嘴角却残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三个小时后,高铁抵达目的地。竞赛场地设在一所重点中学里,校园很大,道路两旁种着高大的香樟树。
报到处已经排起了长队,来自各个学校的学生们穿着不同的校服,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讨论着什么。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既紧张又兴奋的气息,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丝跃跃欲试的神情。
谢老师去办理报到手续,让凌冬和季夏在旁边等着。凌冬拉着季夏找了个避风的地方,目光警惕地打量着周围的人。这些都是全省的数学精英,一个个看起来都不好惹,他心里暗暗较劲,一定要和季夏一起取得好成绩。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白色羽绒服的男生朝着他们走了过来。男生个子很高,皮肤白皙,五官长得很周正,尤其是一双眼睛,带着几分笑意,看起来很是自来熟。他的目光落在季夏身上,眼睛亮了一下,主动开口打招呼:“你好,我是三中的沈丘阳,你呢?”
季夏抬头看了他一眼,礼貌性地回应:“季夏,市一中的。”
“季夏?”沈丘阳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名字真好听,人也长得这么好看。这位是你的同学?”他的目光转向凌冬,带着一丝探究。
“嗯,凌冬,我的同桌。”季夏的语气依旧淡淡的,没什么多余的情绪。
凌冬皱了皱眉,不动声色地往前站了一步,挡在季夏和沈丘阳之间,脸上挤出一个算不上友好的笑容:“你好。”
沈丘阳挑了挑眉,似乎察觉到了凌冬的敌意,却没放在心上,依旧笑着对季夏说:“我刚才看你在报到名单上看到你的名字了,听说你数学特别好?这次竞赛,咱们可得好好交流交流。”
季夏不怎么擅长和陌生人打交道,尤其是这种过于热情的,他只是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沈丘阳却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从数学竞赛聊到学校的趣事,又聊到当地的美食,滔滔不绝。季夏偶尔嗯一声,大多时候只是沉默地听着,眉头悄悄蹙了起来,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个人也太啰嗦了。
凌冬站在旁边,脸色越来越沉。他能明显感觉到沈丘阳的目光一直黏在季夏身上,那种带着欣赏和探究的眼神,让他心里很不舒服,像有什么东西在挠一样,酸溜溜的。他故意咳嗽了一声,打断沈丘阳的话:“谢老师回来了,我们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