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二放的假,到现在已经三天了,季夏只和凌冬打了一次电话,因为彼此都很忙。
“哥,快,搭把手,这个柜子太沉了”季然在后面招呼着,季夏放下手机,起身去帮忙。
临近除夕,家家户户都在大扫除,苏慧兰把卧室门擦了一遍,季然和季夏把柜子搬开,扫了扫角落的灰尘,就这样忙起来忘记了时间。
季建国回来的时候,三人并排瘫坐在沙发上。
“屋子收拾的真干净啊!三个人累坏了吧!咱们去吃烤肉怎么样?”季建国坐到苏慧兰旁边,边揉腿边对着两个儿子说。
一提到这个吃烤肉,季然就不累了,立马坐起来,边答应边往屋走,嘴里嚷嚷着“等我换衣服。”
大家都看着他的背影笑,季夏也坐了起来,拿起手机,才发现凌冬下午一点的时候给他打了个电话,他忙了一下午,一直没看手机。
季夏点开微信,给他发了个小猫抬头的表情包,然后打字道“今天下午一直在干活,没看手机,怎么啦”
消息一发,凌冬内边秒回,“没什么,就是想你了,我最近也在帮我妈干活,快过年了。”
“是啊,今年过年我就成年了”
“对啊,我们季夏也马上是大人了。”
“别用对小孩说话的语气哄我”
“你就是小朋友啊,小朋友有没有想我啊”
“没想!”季夏又发了一个小猫掐腰的表情包。
“都收拾好了吗,咱们走吧,去吃烤肉。”季建国在门口拿着车钥匙,等着他们娘三个。
一家人去吃烤肉了,季夏坐在车里,拿着手机,和凌冬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这话。
季然一直瞄着他哥的一举一动,不对劲,十万个不对劲。他哥今天看手机,边打字边笑,一定有情况。
烤肉店的玻璃门上蒙着一层薄薄的雾气,推开门时,裹挟着孜然香气的热浪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几人身上的寒气。
店里人声鼎沸,烤盘上滋滋作响的肉香混着炭火的焦香,勾得人食指大动。
季建国熟门熟路地找了个靠窗的卡座,刚坐下就熟稔地拿起菜单点单,手指在纸上点来点去,全是苏慧兰爱吃的几样。
季夏和季然凑在一起,对着菜单上的五花肉和牛肋条争论不休,最后还是季夏让步,又加了一份烤肠。
烤盘很快被端上桌,鲜红的炭火舔舐着锅底,季建国把肥瘦相间的五花肉一片片铺上去。油脂遇热迅速化开,发出滋滋的声响,金黄的油星子跳跃着,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他动作熟练地翻着肉,等肉烤得两面焦黄,就用剪刀剪成小块,夹起一块裹上生菜,又放了点蒜片和辣酱,仔细卷好后,第一时间递到苏慧兰嘴边。
“尝尝,火候刚好。”季建国的语气带着几分讨好,苏慧兰笑着张嘴,眼角的皱纹里满是笑意。
季夏看得嘴角弯了弯,低头拿起手机,给凌冬发了条消息:“在吃烤肉,烤盘滋滋响,香得很。”
那边几乎是秒回:“哼,偏心,不带我。”后面还跟了个委屈的小狗表情。
季夏忍不住笑出声,指尖在屏幕上敲敲打打:“下次咱俩一起来吃。”
“那说好了,不许反悔。”
“不反悔。”
“哥,你笑什么呢?脸都快笑烂了。”季然的声音突然冒出来,季夏吓了一跳,手机差点掉在桌子上。他抬眼瞪了季然一眼,把手机揣进兜里:“今天你话好多。”
季然撇撇嘴,自顾自地拿起夹子翻着烤盘上的烤肠,烤得外皮焦脆爆开,露出里面鲜嫩的肉馅,他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烫得直哈气,却还是吃得津津有味。
季夏没再搭理他,专心致志地烤着自己面前的牛舌。牛舌烤得微微卷曲,蘸上干碟,口感脆嫩,越嚼越香。他偶尔抬眼,就能看到季建国在给苏慧兰卷肉,两人低声说着话,眉眼间全是温柔。
暖黄的灯光落在他们身上,晕开一层温馨的光晕,季夏的心里也跟着暖烘烘的。
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离开烤肉店时,夜色已经沉了下来,街边的路灯亮起暖黄的光,偶尔有烟花在远处的天空炸开,绚烂夺目。
回到家,季夏跟爸妈打了声招呼,就钻进了自己的房间。他反锁上门,迫不及待地掏出手机,拨通了凌冬的视频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起,屏幕里出现了凌冬的脸。他刚洗完澡,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水珠顺着脖颈滑进浴袍里,露出一截白皙的皮肤。身上还带着淡淡的沐浴露香味,隔着屏幕似乎都能闻到。
“刚吃完烤肉?”凌冬的声音带着一点沙哑,像是刚睡醒的样子,眼神却亮得惊人,一瞬不瞬地看着季夏。
“嗯,撑得慌。”季夏坐在书桌前,把手机支在台灯下,笑着晃了晃手里的汽水,“我爸全程给我妈卷肉,我和季然就跟两个没人管的小孩一样,自己烤自己吃。”
“下次我陪你,我给你卷。”凌冬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像是带着钩子,勾得季夏的心跳漏了一拍。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说着过年要准备的年货,说着开学后的月考。明明都是些琐碎的小事,却聊得格外起劲。
季夏看着屏幕里的凌冬,看着他湿漉漉的头发,看着他含笑的眉眼,心里的思念像是疯长的藤蔓,密密麻麻地缠满了心房。他多想此刻就站在凌冬身边,多想伸手抱抱他。
凌冬眼神渐渐变得深邃,声音压得很低:“季夏,我想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