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初的一个晚上,天气已经很热了。走到操场角落的看台时,凌冬突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季夏问。
凌冬没说话,只是拉着季夏走到看台后面,那里有一片阴影,几乎没有人会注意到。
“季夏。”凌冬低声唤他。
“嗯?”
凌冬捧住季夏的脸,吻了下来。
这个吻温柔而绵长,带着夏夜微风的清凉和少年炽热的心跳。季夏闭上眼睛,回应着这个吻,手指紧紧抓着凌冬的衣襟。
吻毕,两人额头相抵,微微喘气。
“等高考结束,”凌冬说,“我们去旅游吧。就我们两个。”
“去哪儿?”季夏问。
“哪儿都行。”凌冬说,“只要有你在。”
季夏笑了,眼睛在夜色中亮晶晶的:“好。”
晚自习的铃声响起,该回宿舍了。两人手牵着手走出阴影,融入三三两两回宿舍的人群中。
此时是距离季夏的生日还有半个月,凌冬就已经开始秘密筹划了。
这是季夏的十八岁生日,意义非凡。凌冬想给他一个难忘的成人礼,一个只属于他们两人的仪式。
第一个难题是礼物。凌冬想了很久,最后决定亲手做点什么。商场里能买到的礼物都太普通,配不上季夏的十八岁。他需要一样特别的、能承载心意的东西。
周末回家时,凌冬试探性地问母亲:“妈,您能教我做糍粑吗?”
王鑫正在切菜,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怎么突然想起糍粑了?你小时候可爱吃了,每次外婆做,你都守在旁边等第一锅。”
“就……突然想吃。”凌冬含糊道,“您会做吗?”
“会倒是会,不过做起来麻烦得很。”王鑫放下刀,“得先把糯米泡上大半天,蒸熟后还得趁热捣,捣到粘稠拉丝才行。你想吃?改天妈给你做。”
“不是,”凌冬犹豫了一下,“我想学。想自己做。”
王鑫愣住了,上下打量儿子:“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连煮个面都能煮糊,还想学做糍粑?”
凌冬的脸有点红:“就……就想学嘛。您教教我?”
看他这副难得认真的样子,凌母突然明白了什么:“该不会是……给季夏吧?”
凌冬没否认,只是低头看着地板。
凌母笑了,笑容里带着点感慨:“是季夏吧?你上次说的那个同学。”
“嗯。”凌冬轻声承认,“他快过生日了。”
王鑫叹了口气,又笑了:“行,妈教你。不过说好了,学不会可别怪我。”
接下来的两个周末,凌冬都泡在厨房里。第一次尝试以失败告终——糯米没蒸透,捣的时候根本捣不烂,硬邦邦的一团,别说拉丝了,连成型都困难。
凌冬看着那团失败品,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急什么,”王鑫拍拍他的肩,“我当年学这个,学了整整三个月呢。糯米要泡够时间,水要恰到好处,蒸的时候火候最重要……”
第二次,凌冬提前一天就开始准备。他选了上好的圆糯米,仔细淘洗了三遍,加水浸泡。第二天,他守着蒸锅,每隔十分钟就掀开盖子看看,用筷子戳戳米粒的软硬度。
糯米蒸好后,要趁热倒进石臼里捣。这是最费力的环节,木槌沉重,每一下都得用尽全力。凌冬捣了不到十分钟就满头大汗,手臂酸得发抖。
“累了就歇会儿。”凌母递给他毛巾。
凌冬摇摇头,咬牙继续。汗水顺着额角滑下来,滴在糯米团上,他赶紧用干净的布擦掉。
捣了将近半小时,糯米终于开始变得粘稠,拉出长长的丝。凌母看了看,点点头:“可以了。”
凌冬如释重负地放下木槌,手臂已经麻木得不像是自己的。但他看着石臼里那团光滑柔软的糍粑,心里却满是成就感。
“还要加豆粉和糖。”凌母指导他,“豆粉要自己炒的才香,糖用红糖,化开了浇上去……”
当第一份完整的糍粑做好时,凌冬小心翼翼切下一小块尝了尝。
软糯香甜,豆粉的焦香混合着红糖的醇厚,糯米本身淡淡的清甜在口中化开——是记忆中外婆的味道,但又多了一点别的什么。
是他的心意。
“成功了!”凌冬的眼睛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