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鑫也尝了一口,点点头:“不错,比妈第一次做的好。”
除了糍粑,凌冬还计划写一封信。不是普通的生日祝福,而是一封真正的情书——他人生中的第一封情书。
他买来淡蓝色的信纸,带着浅浅的纹理,像是冬日结霜的窗。墨水选了深蓝色,不张扬却深邃。
每天晚上熄灯后,凌冬会打着手电筒,躲在被窝里写草稿。一开始怎么也写不好,不是太肉麻就是太生硬,撕了一张又一张。
最后他放弃了华丽的辞藻,决定写最真实的想法。
“季夏,”他写下开头,“写这封信的时候,你正在我上铺睡着。我能听见你翻身时床板轻微的吱呀声,能想象你睡着的模样——一定很乖,像只收起爪子的小猫。”
“今天是我们认识的第287天。听起来不长,但感觉像已经认识了一辈子。”
“第一次见你是在高二开学的第一天。坐公交车,你穿着校服,高高瘦瘦的,我当时想,这个男生真好看,但好像不太开心。”
“后来我们成了同桌。我发现你其实很爱笑,只是笑起来很小心,像是怕被人发现。你解题的时候会咬笔头,思考的时候会用手指卷头发,紧张的时候耳尖会红。”
“这些细节,我都记得。”
“除夕夜去找你,是我做过最冲动也最正确的决定。看到你在雪地里掉眼泪的时候,我的心揪了一下。当时我就想,这辈子都要对你好,不能再让你哭。”
“你总说是我让你变得开朗,但其实是你让我变得完整。遇见你之前,我觉得世界就那么回事,按部就班地活着就行。遇见你之后,每一天都变得有意义起来。”
“十八岁快乐,季夏。愿你永远做真实的自己,愿你的眼睛永远这么亮,愿你的笑容永远这么干净。”
“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无论以后我们去哪里,无论遇到什么。”
“我爱你。”
写到这里,凌冬停住了笔。最后三个字写得格外认真,每一笔都用了全力,墨水几乎要透到纸背。
他把信纸折好,装进早就准备好的信封里。信封是淡淡的米白色,封口处贴了一枚小小的银色贴纸,图案是两颗挨在一起的星星。
接下来是蛋糕。
凌冬的烘焙经验为零,但既然糍粑都能学会,蛋糕应该也不在话下——他这么天真地想着。
事实证明他错了。第一个蛋糕糊倒进模具时看起来一切正常,烤出来后却塌陷成了饼状,表面还裂开一道大口子,像是在嘲笑他的不自量力。
第二个蛋糕烤焦了,边缘黑乎乎的,散发着可疑的焦糊味。
第三个总算成形了,但凌冬在脱模时用力过猛,蛋糕裂成了两半。
“要不……买个现成的?”王鑫看着厨房里的狼藉,小心翼翼地问。
凌冬摇摇头,眼睛里是难得的固执:“我要亲手做。”
第四次,他严格按照教程,称重、搅拌、预热、烘烤,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当烤箱“叮”的一声响起时,他几乎是屏住呼吸打开门。
金黄色的蛋糕完美地膨胀着,表面平整,散发着甜香。
“成功了!”凌冬长舒一口气。
接下来是抹奶油和装饰。凌冬选了淡蓝色的奶油,在蛋糕表面涂出渐变的天空效果。又用白色的奶油画了几朵云,云朵旁边,他用巧克力酱写了“18”两个字。
最后,他在蛋糕边缘插了一圈小小的蜡烛,不是生日蜡烛,而是那种细长的、带着淡淡香气的熏香蜡烛。点燃后,火光摇曳,映在淡蓝色的奶油上,像是夜空中的星辰。
一切准备就绪时,距离季夏的生日还有三天。
而这三天里,季夏对此一无所知。他完全忘了自己的生日,全部心思都扑在了学习上。高二下学期的课程越来越难,数学的函数综合题和物理的电磁学让他头疼不已。但是凌冬最近老是请假然后晚三再回来,不知道在搞什么。
“这道题我又做错了。”晚自习时,季夏把习题集推到凌冬面前,眉头紧锁。
凌冬看了眼题目,是一道复杂的复合函数题。他拿过草稿纸,开始讲解:“你看,这里要先判断定义域,然后……”
季夏认真听着,时不时点头。灯光下,他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小小的阴影,嘴唇因为专注而微微抿着。
凌冬讲着讲着,突然走神了。他想,三天后就是季夏的生日,到时候要把糍粑、情书和蛋糕都给他,要看着他惊喜的表情,要亲吻他十八岁的嘴唇。
“然后呢?”季夏抬头问。
凌冬回过神来,轻咳一声:“然后……然后代入这个公式。”
六月二十日,季夏生日当天,一切如常。
早读、上课、午休、下午的课。季夏完全没意识到今天有什么特别,直到晚饭时间,凌冬拉着他往食堂相反的方向走。
“去哪?”季夏问,“不吃饭了?”
“带你去个地方。”凌冬神秘兮兮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