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做西红柿炒蛋吧,你最爱吃的。”
“再买条鱼?我记得你会做清蒸鱼。”
“需要姜和葱。”
购物车渐渐装满。结账时,收银员看着他们买的两份同款不同色的毛巾,微笑了一下。
傍晚是一起做饭的时间。厨房太小,两个大男生挤在里面难免磕碰,但也因此多了很多肢体接触的机会——递锅铲时碰触的手指,尝味道时共用一把勺子,凌冬从背后环住季夏教他切菜的正确姿势。
“手指要蜷起来,这样不会切到手。”凌冬握着季夏的手,手把手地教。
季夏的注意力却很难集中在刀工上——凌冬的胸膛贴着他的背,呼吸喷在他颈侧,太近了。
“专心。”凌冬察觉到了,低笑着咬他耳朵。
晚餐往往简单但用心。一道荤菜,两道素菜,一个汤,两碗米饭。
晚饭后,是看电影或打游戏的时间。
沙发是二手市场淘来的,有点旧,但很宽大,足够两个人蜷缩在一起。笔记本放在茶几上,屏幕的光在昏暗的房间里闪烁。
吻通常是从一个眼神开始的。
第一次在完全属于他们的空间里做,是一个下着雨的夜晚。
雨点敲打着窗户,街灯在水汽中晕开朦胧的光晕。他们刚洗完澡,头发还湿着,穿着同款的睡衣——季夏是浅灰,凌冬是深蓝。
电影看到一半,凌冬按了暂停。
“怎么了?”季夏问。
凌冬没说话,只是看着他。屏幕的光在他脸上明灭,他的眼神深得像窗外的夜。
季夏明白了。他凑过去,吻住凌冬。
这个吻和以往不同,带着某种决绝的温柔。他们从沙发吻到地板,睡衣的扣子不知何时解开,沐浴露的清香混合着情动的气息。
凌冬的动作很慢,像是在确认什么。每进入一寸,都观察季夏的反应,随时准备停下。但季夏摇头,手抓紧他的背:“继续。”
完全的融合带来战栗的充实感。季夏仰起头,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凌冬吻他的脖子,吻他的锁骨,在他皮肤上留下温柔的印记。
节奏渐快时,雨下大了,雨声遮盖了喘息和呻吟。季夏的腿环在凌冬腰上,手指插入他的发间。世界缩小到这个房间,这张床,这个正在发生的瞬间。
高潮来临前,凌冬紧紧抱住季夏,在他耳边说:“我爱你。”
季夏回答的声音破碎在喘息里:“我……也爱你。”
爱意宣泄后的瘫软中,他们还不愿意分开。凌冬翻到侧面,把季夏搂进怀里,拉过被子盖住两人。
雨声渐渐小了,变成淅淅沥沥的背景音。
“疼吗?”凌冬问,手在季夏腰际轻轻按摩。
“有点酸。”季夏往他怀里缩了缩,“但很好。”
凌冬笑了,吻他的发顶:“睡吧。”
“嗯。”
他们没有马上睡着,而是在黑暗中低声说话,聊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明天吃什么,下周有什么作业,银杏叶什么时候会全黄。
渐渐地,声音低下去,呼吸均匀起来。
某个周六下午,他们带着相机去拍照。阳光很好,落叶在脚下发出清脆的声响。季夏给凌冬拍了很多照片——他站在银杏树下的,他低头看落叶的,他回头微笑的。
“该我给你拍了。”凌冬接过相机。
取景框里,季夏站在一片金光中,风吹起他的头发和围巾。他的笑容很干净,很明亮,是经历了高三的沉重和大学的适应后,终于找到的从容。
凌冬按下快门,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这个男孩,他的男孩,正在成长为如此美好的模样。
回家的路上,他们买了热奶茶。插两根吸管,你一口我一口地喝。
“时间过得真快。”季夏说,“开学都两个月了。”
“嗯。”凌冬点头,“但感觉我们已经在这里生活了很久。”
公寓,学校,超市,图书馆——这些地方构成了他们新生活的坐标。而彼此,是所有这些坐标的中心点。
晚上,他们窝在沙发上看一部老电影。看到一半,季夏睡着了,头枕在凌冬腿上。凌冬没有叫醒他,只是调小音量,手指轻轻梳理他的头发。
电影结束时,季夏醒了,迷迷糊糊地问:“演完了?”
“嗯。”凌冬低头吻他,“回床上去睡。”
“你抱我。”季夏难得撒娇。
凌冬笑了,真的把他抱起来。季夏搂住他的脖子,脸埋在他肩窝。
卧室里,被子还保持着早晨匆忙离开时的凌乱。凌冬把季夏放在床上,自己也躺下。季夏自动滚进他怀里,找到熟悉的位置。
关灯前,凌冬说:“晚安,季夏。”
“晚安,凌冬。”
黑暗包裹了他们。窗外,A大的钟楼敲响了十一下。这座城市还没有睡,但他们的角落已经安静下来,只有彼此的心跳和呼吸声。
在这间小小的公寓里,在这座陌生的城市里,他们建立了属于自己的生活节奏。上课,学习,吃饭,□□,争吵,和解——所有这些平凡的瞬间,因为共享而变得珍贵。
未来还有很长,大学还有三年半,之后还有更多未知。但此刻,他们相拥而眠,知道明天醒来,身边还是这个人。
这就足够了。
足够让他们勇敢地走向下一个明天,和下下个明天,和生命里所有的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