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丘阳不气馁，第二天又发：“今天要去领军训服，需要我陪你去吗？”

这次苏安言回得慢了些：“不用，谢谢学长。室友一起去。”

礼貌，周全，拒人千里。

沈丘阳盯着手机屏幕，反而笑了。越是这样，他越想看看那张冷脸下藏着什么。

军训开始了。九月的太阳依然毒辣，大一新生在操场上站军姿、踢正步，一个个晒得脱皮。沈丘阳作为学生会成员，有时会去操场“巡查”，其实就是找机会看苏安言。

苏安言站在队列里，背挺得笔直。军装穿在他身上有点大，更显得人清瘦。太阳把他的脸颊晒得发红，汗顺着鬓角往下淌，但他表情不变，眼神依然清冷。

休息时，沈丘阳拿着瓶装水走过去。

“安言。”他喊。

苏安言转头看他，眼睛被阳光刺得微微眯起：“沈学长。”

“给。”沈丘阳递过水，“看你流了很多汗。”

周围的同学投来好奇的目光。苏安言迟疑了一下，接过水：“谢谢。”

“晚上有迎新晚会，来看吗？”沈丘阳问。

“可能不去，有点累。”

“去吧，挺有意思的。”沈丘阳压低声音，“我有前排票。”

苏安言看着他，似乎在判断这话的真实性。他的睫毛上还挂着汗珠，眨眼时像蝴蝶振翅。

“好吧。”他终于说。

沈丘阳笑了：“晚上七点，礼堂门口等你。”

晚上，苏安言准时出现。他换了件白色卫衣和牛仔裤，头发还微湿，看起来比白天柔和些。

沈丘阳带他坐在第三排。晚会很热闹，唱歌、跳舞、小品，掌声笑声不断。沈丘阳不时侧头看苏安言，发现他很认真地看表演，看到好笑的地方会微微弯起嘴角，但很少大笑。

“不好笑吗？”沈丘阳凑近他耳边问。

热气喷在耳廓上，苏安言缩了缩脖子：“好笑。”

“那你为什么不笑？”

苏安言想了想：“笑了，在心里。”

沈丘阳怔了怔，随即低笑出声。这回答太有意思了。

晚会结束后，两人随着人流往外走。九月的夜晚已有凉意，风吹过梧桐树，沙沙作响。

“饿不饿？去吃宵夜？”沈丘阳问。

“不饿。”苏安言说，“想回去了。”

“那我送你。”

回宿舍的路上，沈丘阳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苏安言话不多，但问什么答什么，不敷衍，也不主动延伸话题。

快到7号楼时，沈丘阳忽然停下脚步：“安言，你有没有觉得我们挺有缘的？”

苏安言也停下来，转头看他，眼神在路灯下清澈见底：“因为都是计算机学院？”

“不止。”沈丘阳往前走了一步，拉近距离，“因为我觉得你特别。”

这话他说过很多次，对很多人。但这次，他发现自己竟然有点紧张——紧张苏安言的反应。

苏安言眨了眨眼，然后认真地说：“每个人都是特别的。”

沈丘阳噎住了。

苏安言继续说：“就像世界上没有两片完全相同的叶子。沈学长也很特别。”

他说这话时表情真诚，没有讽刺，没有调侃，就是单纯地陈述一个事实。

沈丘阳突然意识到，苏安言可能根本没听懂他在撩拨。那些暧昧的暗示，刻意的靠近，在他那里都被解读成了字面意思。

“回去吧，早点休息。”沈丘阳最终说，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无奈。

“学长再见。”苏安言礼貌地点头，转身进了宿舍楼。

沈丘阳站在原地，点了支烟。烟雾在夜色中升腾，他看着502亮起的灯光，忽然笑了。

苏安言，你真是……

太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