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一个月,沈丘阳开始了他的“温水煮青蛙”计划。
他不再说那些暧昧的话,而是以学长的身份,实实在在地对苏安言好。
苏安言高数作业有不会的题,沈丘阳就晚上去自习室教他,一道题能讲半小时,耐心得连自己都惊讶。
苏安言感冒了,沈丘阳买了药和粥送到宿舍楼下,看着他喝完才走。
苏安言参加编程社团,沈丘阳就也去,以“技术指导”的名义坐在他旁边,看他敲代码时认真的侧脸。
苏安言渐渐习惯了沈丘阳的存在。虽然他还是话不多,表情也少,但会在沈丘阳讲笑话时抿嘴笑,会在沈丘阳递东西时说“谢谢学长”,会在自习结束时等沈丘阳一起走。
沈丘阳告诉自己,这只是个游戏。看看这张冷脸能维持多久,看看这个单纯的学弟什么时候会脸红,会害羞,会动心。
但他没注意到,游戏已经变了味。
他开始期待每天晚上教苏安言做题的时间,期待看到苏安言听懂时眼睛一亮的样子,期待苏安言偶尔冒出的、让人哭笑不得的直球发言。
十月底,计算机学院组织秋游,去郊外的红叶岭。
沈丘阳作为学生会干部带队,自然把苏安言分在了自己组。大巴车上,他让苏安言坐在靠窗的位置,自己坐旁边。
车程两小时,苏安言开始还看着窗外,后来慢慢睡着了。头一点一点,最后歪到了沈丘阳肩上。
沈丘阳身体一僵。
苏安言的头发很软,带着淡淡的洗发水香味。呼吸平稳,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阴影。他的睡颜比醒时柔和许多,嘴唇微微嘟着,像个孩子。
沈丘阳保持姿势不敢动,怕吵醒他。阳光透过车窗洒在苏安言脸上,能看到细小的绒毛。
他的心突然跳得很快。
到了红叶岭,漫山遍野的枫叶正红。学生们三五成群去爬山、拍照。沈丘阳和苏安言落在队伍后面,慢慢走。
“学长喜欢秋天吗?”苏安言忽然问。
“还行。”沈丘阳说,“你呢?”
“喜欢。”苏安言抬头看着满山红叶,“颜色很温暖。”
沈丘阳看着他被红叶映红的侧脸,脱口而出:“你比红叶好看。”
苏安言转头看他,眨了眨眼:“这是比喻吗?”
“……算是。”
“谢谢。”苏安言认真地说,“学长也很好看。”
沈丘阳哭笑不得。这种对话要是换个人,早就暧昧升级了。但在苏安言这里,就是单纯的夸奖和道谢。
爬到半山腰,有座小亭子。他们进去休息,苏安言拿出水喝。水顺着嘴角流下一点,他下意识舔掉。
沈丘阳的视线定在那抹水光上。
“学长要喝吗?”苏安言把水瓶递过来。
沈丘阳接过,瓶口还残留着苏安言的温度。他喝了一口,水是甜的。
下山时,苏安言踩到松动的石头,脚下一滑。沈丘阳眼疾手快地抓住他的手臂,把他拉回怀里。
“小心。”
苏安言站稳,两人的距离很近。沈丘阳能闻到他身上干净的气息,能看到他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谢谢。”苏安言说,耳朵尖有点红。
沈丘阳注意到了。这是第一次,苏安言出现了害羞的迹象。
“不客气。”沈丘阳松开手,指尖残留着苏安言手臂的温度。
那天晚上回到学校,沈丘阳失眠了。他躺在床上,脑子里全是苏安言——他清冷的声音,他认真的眼神,他偶尔露出的浅笑,他发红的耳尖。
不对劲。
这不对劲。
沈丘阳坐起来,点了支烟。烟雾在黑暗中升腾,他想起高中时那些“恋爱”——短暂,肤浅,各取所需。他从未真正心动过,只是享受追逐和征服的过程。
但苏安言不一样。
苏安言像一面干净的镜子,照出他所有的套路和虚伪。在苏安言面前,他那些撩拨技巧都成了笑话。可偏偏,他越来越想靠近这面镜子,想看看镜子里真实的自己是什么样子。
手机亮了,是苏安言发来的消息:“今天谢谢学长,玩得很开心。”
沈丘阳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回复:“我也很开心。早点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