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安言眨了眨眼，睫毛上的雪花掉下来：“那……我也喜欢学长。”

他说得直接，没有羞涩，没有婉转，就像在陈述一个刚刚发现的真理。

沈丘阳笑了，笑得眼眶发热。他伸手把苏安言搂进怀里，下巴抵在他头顶。

“嗯，我知道了。”

雪花落在他们身上，但谁也没觉得冷。

在一起的过程很自然。没有正式的告白，没有浪漫的仪式，就是在那个下雪的早晨，他们牵着手走回宿舍，路上沈丘阳说“那我们现在是在一起了”，苏安言说“嗯”。

然后就真的在一起了。

沈丘阳发现，恋爱中的苏安言和平时没什么不同，但又有微妙的变化。

他还是话不多，但会在沈丘阳说话时认真看着他的眼睛，会在沈丘阳疲倦时默默泡一杯蜂蜜水，会在沈丘阳熬夜写代码时陪着他，哪怕自己困得直点头。

他还是表情很少，但沈丘阳学会了读懂那些细微的变化——眼睛微微弯起是开心，睫毛轻颤是紧张，耳朵发红是害羞。

而沈丘阳自己，也变了。

他不再和以前那些“朋友”联系，手机里苏安言的聊天置顶。他戒烟了，因为苏安言说抽烟对身体不好。他每天准时吃三餐，因为苏安言会监督。

周明轩说他“浪子回头”，沈丘阳只是笑。

不是回头，是找到了想停泊的港湾。

十二月中旬，沈丘阳带苏安言去市里看电影。结束后在商场吃饭，遇到了季夏和凌冬。

“安言？”季夏惊讶地看着他们牵在一起的手。

苏安言下意识想松开，但沈丘阳握紧了。

“表哥。”苏安言小声喊。

沈丘阳挑眉：“表哥？”

季夏看看苏安言，又看看沈丘阳，笑了：“原来是你。”

“你们认识？”苏安言问。

“竞赛的时候见过。”季夏说，意味深长地看了沈丘阳一眼。

沈丘阳想起来了。高中物理竞赛，他确实见过季夏和凌冬，应该在一起了，这俩人磁场合的挤不进去第三个人。

世界真小。

“我是沈丘阳。”沈丘阳对季夏说，“安言的男朋友。”

“又见面了。”凌冬握住季夏的手。

四人一起吃了饭。

临走时，季夏把苏安言拉到一边：“他对你好吗？”

苏安言点头：“很好。”

“那就好。”季夏摸摸他的头，“有空来家里吃饭，你姑姑很想你。”

“嗯。”

回去的地铁上，沈丘阳问：“你表哥和凌冬在一起了吧……”

“嗯嗯。”苏安言说，“从高中开始。”

沈丘阳握紧苏安言的手：“我们也会在一起很久。”

苏安言看着他，眼睛在车厢灯光下亮晶晶的：“嗯。”

吃完饭，他们窝在沙发上看电影。窗外的街道灯火通明，隐约能听到圣诞歌谣。

电影看到一半，沈丘阳按了暂停。

“安言。”他轻声说。

苏安言转头看他，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像含着一汪水。

沈丘阳吻了上去。

……

苏安言把脸埋在他肩窝，呼吸渐渐平复。

“沈丘阳。”他忽然说，声音很轻。

“嗯？”

“我也爱你。”

沈丘阳的心像被什么填满了，满得要溢出来。他收紧手臂，把苏安言搂得更紧。

“我知道。”他说，“睡吧。”

苏安言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很快睡着了。

沈丘阳看着他的睡颜，在昏暗的夜灯下，苏安言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阴影，嘴唇微微红肿，是他留下的痕迹。

他轻轻吻了吻苏安言的额头。

这个清冷又单纯，迟钝又直接的男孩，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成了他生命的重心。

从一见钟情的撩拨，到不由自主的陷落，再到如今的全心全意。

沈丘阳想，如果这是陷阱，他愿意永远陷在里面。

窗外，圣诞夜的雪花又开始飘落。

而屋内，两个相爱的人相拥而眠，温暖如春。

（沈苏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