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灯下又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沈丘阳转向苏安言，发现苏安言正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

“安言？”

苏安言抬起头，眼睛是红的。虽然没有眼泪，但眼眶里水光潋滟，像蒙了一层雾。

沈丘阳的心猛地一沉。

“你……”苏安言开口，声音有点颤，“你喜欢的人……是谁？”

沈丘阳看着他发红的眼睛，看着他那双总是清冷的眼睛里此刻的慌乱和无措，所有的犹豫和顾虑都烟消云散。

“是你。”他说，声音温柔而坚定，“苏安言，我喜欢的人是你。”

苏安言愣住了。他眨了眨眼，水光在眼眶里晃动，然后很慢、很慢地，耳朵红了。不是一点红，是从耳根到耳尖，红得像要滴血。

“我……”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

“吓到了？”沈丘阳轻声问。

苏安言摇头，又点头，最后小声说：“不知道。”

沈丘阳笑了，伸手碰了碰他发烫的耳朵：“那慢慢想。我不急。”

苏安言看着他，眼神迷茫又清澈。他忽然伸出手，抓住了沈丘阳的衣角，攥得很紧。

“不要答应别人。”他说，声音很小，但很清晰，“不要……不要和别人在一起。”

沈丘阳的心软成一滩水。他握住苏安言的手：“好。我只和你在一起。”

苏安言的耳朵更红了。他低下头，但手没有松开。

晚风吹过，梧桐叶沙沙作响。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长，交叠在一起。

沈丘阳想，完了。

这次是真的完了。

他彻底陷进去了，而且，心甘情愿。

那天晚上之后，苏安言躲了沈丘阳三天。

不是故意的，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每次想到沈丘阳说的“我喜欢你”，想到自己抓着沈丘阳衣角说的那些话，他就耳朵发烫，心跳加速。

第四天，沈丘阳在食堂堵住了他。

“安言。”沈丘阳端着餐盘在他对面坐下，“我们谈谈。”

苏安言低着头扒饭：“嗯。”

“三天了，想清楚了吗？”

“……没有。”

沈丘阳笑了：“那慢慢想。但能不能别躲我了？”

苏安言抬头看他，眼神闪烁：“没躲。”

“微信不回，电话不接，路上看见我就绕道走。”沈丘阳一条条数，“这还不算躲？”

苏安言耳朵又红了：“我……我需要时间。”

“好，给你时间。”沈丘阳说，“但至少要让我见到你。看不到你，我难受。”

这话说得直白，苏安言差点被饭呛到。他咳嗽了几声，沈丘阳自然地递过水。

“慢点吃。”

苏安言接过水，指尖又碰到沈丘阳的手指。这次他没有立刻缩回去，而是停顿了一下。

沈丘阳注意到了这个小动作，心里一暖。

那天之后，苏安言不再躲沈丘阳，但两人之间多了一层微妙的氛围。沈丘阳不再说那些暧昧的话，只是像以前一样对苏安言好，但眼神里的温柔藏不住。

苏安言渐渐习惯了这种温柔。他会在沈丘阳看他时耳朵发红，会在沈丘阳靠近时心跳加速，会在沈丘阳笑时忍不住也弯起嘴角。

但他还是不明白，这种心情是什么。

十一月底，A大下了第一场雪。

苏安言是南方人，很少见到这么大的雪。早上推开窗，看到外面银装素裹的世界，他眼睛都亮了。

沈丘阳约他去操场打雪仗。操场上已经有很多学生在玩，笑声和尖叫声此起彼伏。

苏安言一开始还很矜持，但被沈丘阳砸了几个雪球后，也放开了。他团雪球的技术很差，总是团不紧，扔出去就散开。沈丘阳就教他，手把手地。

“要用力压实。”沈丘阳握着他的手，把雪压紧，“这样才不会散。”

苏安言的手冻得通红，但心里是暖的。他学着沈丘阳的样子团了一个结实的雪球，朝沈丘阳扔过去。

雪球砸在沈丘阳肩上，散开一片雪花。

“成功了！”苏安言眼睛弯成月牙。

沈丘阳看着他难得的灿烂笑容，怔住了。雪花落在苏安言的头发和睫毛上，他的脸颊被冻得发红，但笑容干净明亮，像雪后初晴的阳光。

“安言。”沈丘阳走过去，握住他冰凉的手，“你真好看。”

苏安言的笑容慢慢收敛，但眼睛依然亮晶晶的。他看着沈丘阳，很轻地说：“学长也很好看。”

两人站在雪地里，手牵着手，谁也没说话。雪花纷纷扬扬落下，世界安静得像只剩下他们。

“安言，”沈丘阳轻声问，“现在想清楚了吗？”

苏安言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沈丘阳的手很暖，把他的冰凉一点点焐热。

“我……”他犹豫着，“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喜欢。但我知道，我想和学长在一起。看到学长和别人说话会难过，看到学长笑会开心，看不到学长会……会想。”

他抬起头，眼神清澈而认真：“这是喜欢吗？”

沈丘阳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收紧手指，把苏安言的手握得更紧。

“是。”他说，“这就是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