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罢,龙绮绮还是得起身干活。天色已经在慢慢变黑了,山间的夜路并不十分安全,她只能咬牙忽略疼痛疲累,硬是憋着口气装好了一部分玉米。接下来,就是用小推车往家里运送了。
龙绮绮并不会推车,这种木质独轮的小推车她是第一次见。胡楚的记忆告诉她,这种推车一次能装五六袋玉米,装载技术好的人能装个十来袋,这已经是极限了,前提是你得有力气推得动。
可是,回家的路有多远呢?近的二里地,远的五六里地甚至更远,还都是狭窄的土路。土路崎岖不平,上面总会有大大小小的石块,一不小心硌到会翻车的。运气好的人没事,运气差的......
有鉴于此,龙绮绮推着空车学了好一会儿,才绑好了五袋玉米小心翼翼的往家走。这个时候,可能是精神极度紧张吧,她居然没再感觉到累和痛,就是手心握在车把上像火烧一样,让她极度后悔没给自己戴上手套。
回到家卸掉玉米,回收了袋子,龙绮绮顾不得休息又马不停蹄的往地里赶。如此来回三四趟,天儿已经彻底黑了,其余干活的人已经不再奔忙,各自都回了家。
龙绮绮有些为留在地里的玉米着急,可她确实干不完了,她真的尽力了。幸好胡楚的记忆告诉她,这里没有人会偷玉米,除了运气不好被野兽糟蹋一些之外,不必为此忧心。
回了家,整个身体要散架的龙绮绮一屁股瘫在地上,舒服的吁了口气。此刻,她只想坐到天荒地老,谁也别来打扰她。
可是不行,一下午没见妈妈的小娃哭闹的怎么哄都哄不住,老头无奈的把他塞给了龙绮绮:“你先哄哄他,歇会儿吃饭吧。”
龙绮绮麻木的接过孩子,抱着他挤不出一句哄人的话。她一下午都没怎么顾得上喝水,此刻嗓子干的冒烟,让她说话真的是为难人。可是胡楚的母爱情绪如此强烈,逼得她不得不晃动酸胀麻疼的身体,就当哄娃了。
今晚是个月明星稀的好天气,夜空晴朗的没有一丝云彩。左邻右舍家里昏黄的灯光、食物的香味、吵闹的人声飘散在空气中,给人一种生机勃勃的感觉。
一切,美好的就像是小学课本上关于农家的插图。只有身在其中的龙绮绮,泪流满面。
带着小娃吃完饭,刷完锅碗,强提着心劲儿的龙绮绮想洗漱洗漱赶紧睡觉去。可看着老头沉默的坐在玉米堆前撕玉米裤,她的脚步迟疑了。连叹几口气,她认命的挪过去,一起干了起来。
不知道谁家的女人们在边干活边说笑话,也不知道谁家的娃娃们找到了新的游戏项目,辛劳一天之后,突然的这片山村就欢快了起来。
“北地那一片的玉米地带的豆角你先别管,先把玉米收了吧。”老头突然开口说。
龙绮绮抬头看了他一眼,‘嗯’了一声。
“松坡那儿的花生也得收,唉,早知道阿来回不来,都不种恁多了。家里的劳力就你一个,光收收玉米就够累着你啦,要不,我去找找阿新家?”老头手里的活儿不停,却是说了今天最长的一句话。
龙绮绮反应了一下才明白老头的意思。家里的活儿除了收玉米,还要收豆角、收花生,之后还要翻地、种小麦。对胡楚一个女人来说,一家子十来亩地都要靠她一个人干完,确实很不现实。
可,胡楚跟康来的堂弟康新家关系不好,老头要求助也得先说服胡楚。
龙绮绮其实无所谓,只要有人能帮她干活,是谁都行。可胡楚的反对情绪却是那么强烈,弄得她心里很烦。于是她说:“请我表哥来帮忙吧?他家地不多,种的东西也少,帮咱家正好。”
老头抬眼深深的看她,似乎要看清楚她是不是别有所图。
龙绮绮丝毫不畏惧的回视他,坚定的说:“等他帮忙干完活儿了,咱回他点粮食啥的,就当谢他了。他家就俩人,也不用多给。你要是不放心......”
“嗐,我就不明白了,那么多人瞧着,你有啥不放心的?我要是有二心,咋都能不叫人发现的跟他搅合,还用都叫大家伙儿瞧着?”
老头沉默了好久,才‘嗯’了一声。
夜色渐深,小娃早就睡着了,周边邻家的灯一盏一盏的渐次熄灭。龙绮绮看着眼前还剩一座小山的玉米棒子,数次到了嘴边的‘去睡吧’就是说不出口。
老头倒是先说:“明儿还要早起干活儿,你先去睡吧。”
龙绮绮‘嗯’一声,起身去灶间舀了点水端回自己屋里擦洗。她想洗澡,她想在舒服的浴缸里泡着,再来一个精油按摩,可是只能想想罢了,现实是,她连头都洗不了。
等龙绮绮换上干净的一身衣服,她猛然发现,我去,胡楚居然只有那么三四件衣服,她要再不洗脏衣服的话,未来她都没有干净衣服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