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谁能想到呢?明明在龙绮绮的记忆中,不管穷富,大家都有穿不完的衣服啊?
拿着自己和小娃的脏衣服,龙绮绮‘吭哧’‘吭哧’的洗了起来。这里没有洗衣机,没有不伤手的洗衣液,只有黑黄的胰子和烧的手疼的洗衣粉。
洗着洗着,眼泪‘啪嗒’‘啪嗒’的落下来,累了一天的龙绮绮在心里哀嚎: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太苦了,呜呜......
忙完一切,躺在床上的时候,已经是夜里12点半了。伴着虫鸣和老头‘咔嚓’‘咔嚓’撕玉米裤的声音,龙绮绮倒头就睡。她累的没有一点伤春悲秋、自艾自怜的力气了。
接下来的近一个月,龙绮绮每天从早上五点多忙到夜里12点多。她已经成了一个脑子不会思考,只余身体机械行动的木头人了。虽说有了表哥付明来帮忙,但该她干的活儿一件也不会少,她就是个不得歇的陀螺、牛马、工具人。
国庆节的前两天,连着下了两天雨。累的麻木的龙绮绮终于能在家稍稍轻巧一下了。地已经被她和付明一锄头一锄头的翻完,小麦也被她像牛马一样拉着耧车种好了;家里堆成山的玉米棒子和花生秧子,可以不那么急的慢一点处理。
这边正拽着花生呢,就听雨幕里传来极具穿透力的哭声和骂声。龙绮绮隐约觉得有点耳熟,遂竖起耳朵用心听了起来。
断断续续的哭骂声里,女人似乎一直在说‘不离婚’‘不要走’之类的。龙绮绮忍不住问:“谁呀这是?”
老头撕玉米裤的动作不停,低低的说:“像是西边康勤家的。”
“他两口关系不好?”龙绮绮再问。
老头‘嗯’一声不说话了。
龙绮绮得了个没趣,不自觉的起身往门口走,以期听得更清楚些,却不防腿边的小娃攀住了她的裤腿,差点绊了她一跤。龙绮绮无语的弯下腰抱起小娃,拿起屋檐下的雨伞快步走出家门,循着声音看热闹去了。
一直走到最西边的那家,龙绮绮看到男男女女十来人围着一对男女在劝说;淅淅沥沥的冷雨中,三个嚎啕大哭的小女孩冻得浑身直抖,可大人们的注意力都在那对争吵不休的男女身上,谁也不曾注意到她们。
龙绮绮走过去,举着伞尽力遮住三个小女孩,安慰她们赶紧回屋,被无视了。她也不再纠结,看向拉扯吵闹的那对男女。
听了一会儿,她听明白了:男人嫌女人只给他生了仨女孩,以绝后为由要跟女人离婚;女人不同意,说男人在外面打工有了别的女人,想要抛下家里的老老小小自己逍遥快活;男人恼羞成怒,对女人拳打脚踢;女人只知道哭嚎,却不敢反抗。
周边的人来来回回劝说男人再等等,说女人既然已经生了仨女孩,生男孩不是早晚的事嘛。就连女人也对自己没生男孩这件事愧疚的很,连连哀求男人不要离婚。
男人理直气壮的殴打辱骂了女人好一会儿,最后施恩般的答应女人暂时不离婚,但他外面的女人给他生了男孩的话,他是肯定要离的。假若真到了这一步,女人可以继续留在这里照顾一家老小,但不得干预他家的事。
女人不知出于什么想法,呜呜哭着答应了。周围的人像是完成了什么高难度任务一样,喜笑颜开的一一离去,这一出闹剧,就这么皆大欢喜的收场了。
目睹全程的龙绮绮,看着男人毫不愧疚的呼朋引伴一起喝酒,女人抱着三个孩子在雨中呜呜直哭,心里冷的她浑身直抖。
这样恶俗苦情的桥段,她也只在以前的电视剧里见过,当时她还很不屑的骂过女主:世界上的男人都死光了吗?离了这个渣男你会死吗?你有一直耗下去的坚韧,干什么不行,非要这么作践自己?
可能是她一不小心把话说出口了吧,正哭的伤心的女人忽的一下冲她发火:“那你要我咋样儿?离婚吗?离了婚你叫我咋活?我娘家没人啦,离了这儿我去哪儿哩?我可哞(没)有像你那样一个表哥随时接手!”
听到女人的最后一句话,龙绮绮什么都不想说了,转身就走。
女人大怒,近乎嘶吼的大叫:“你瞧不起我?你有啥可瞧不起我嘞?再咋说我也是干干净净的人儿,哪像你,跟个野男人牵扯不清,等康来回来了,看他不收拾你!”
龙绮绮怒而回身,盯着女人笑道:“康来收拾不收拾我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康勤刚刚收拾过你。我要是你呀,我就闹他个天翻地覆,把那对不要脸的狗男女一个一个弄死!”
不待女人再骂,她抱着被吓哭的小娃疾步往家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心中熊熊怒火,回身大声质问道:“我就不明白了,我跟我表哥清清白白的,请他帮忙干活的事我公爹也是同意的,怎么到你嘴里就成了我俩不清不楚了?你有证据吗你?再造谣小心天打雷劈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