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无忧浑浑噩噩出了警察局,将警察同志的那句“实在不行再训练头猪”给抛在了脑后。
云无忧不死心的走去了集市,集市早就被拾掇干净,不见半个人影。他又在周围搜寻了一圈,顺着摩托车的轨迹走到荒山旁,牛羊的蹄印把剩余的痕迹抹得一干二净。没有半点线索。
云无忧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到的槐树村。没有仙界夜间通明的路灯,只有天上挂着的那弯月亮将光幽幽暗暗的撒向草丛,伴着不知名的虫鸣,农村的夜晚荒凉到让云无忧想哭。
他想起了从前和知微参加辩论赛时的议题,“光明与黑暗到底哪个更让人放松”。知微当时说了什么来着?哦,她说,光明固然会让人有安全感,但黑暗能遮住你哭泣的痕迹。心酸与懦弱可以在黑暗怀抱里尽情释放。
云无忧当时还不以为然,但现在突然很想哭。如果再也见不到那个一直陪伴在自己身侧的姑娘,这个世界将孤寂到让他觉得可怕。
眼泪控制不住的往下掉。一开始只是小声抽泣,后来索性痛痛快快扑到了槐树上哭了起来。
哭得正起劲,耳朵被两根手指给捏住了。身后传来知微阴恻恻的声音:“我都还没哭,你有啥好哭的?”
云无忧直愣愣的回过头。月光之下,知微发型凌乱,衣服上全是灰和杂草,手上还提着只不知从谁脚上扒拉下来的拖鞋。
云无忧“嗷”了一声扑了上去,紧紧抱住知微,像只狗一样往她身上蹭。知微使劲把他往下扒拉:“你冷静点,我人真没丢。”
“呜呜,好激动啊,看到你还活着。”云无忧抱着她的腰一把鼻涕一把泪。
“我身上脏,你再多抱会,我俩明天又得多洗件衣服了。”
对做家务的厌恶总算让云无忧冷静了下来。
两人在河边拣了块干净的青石板坐下。知微捧了些水洗脸,又理了理鸡窝般的头发。云无忧从怀里掏出集市买的南瓜饼双手奉上。
知微也的确饿了,拆开油纸包,随手拿了块塞入嘴里。饼已经冷掉,原先的绵软变成了梆硬,噎得知微直梗脖子。云无忧忙又把水壶递上。知微连灌了好几口才缓过来。
吃饱喝足后,两人索性脱了鞋,边泡脚边聊天。云无忧忍了半天,终于问出了口:“把你从我地方骗去的到底是啥人啊?”
“港城老板手下的马仔。原本老板的三姨太要生日,来内地置办些东西。刚好看到我趴那儿做算术,觉得很稀罕,就把我提了去。”
“然后你怎么跑出来的?”云无忧追问。
“他们找的是猪,跟我一个机智美少女有什么关系?”知微理直气壮,“他们摩托是租的,后来换了辆面包车,我都快晕车了。好在天黑了,他们找了家招待所住宿,还点了两壶酒,喝得直打呼。我变成人形后麻绳就被我撑断了,我光明正大的开门跑路。”
“哦,对,还有这个。”知微扬了扬手上的拖鞋,得意道,“我顺手从一个人的脚上脱了一只来,我觉得上面有DNA,方便警察叔叔找人。”
云无忧听她噼里啪啦说了一通,终于忍不住开了口:“那个知微啊!”
“嗯?”
“这年代应该还没有DNA检测技术。”云无忧泼了她一盆冷水。
“哦,对,没人会跑去看脚趾指纹。”又是一盆冷水。
被冷水淋成落汤鸡的知微泄气,把拖鞋往他面前一丢:“算了,送你了。”
真穿的话,他怕不是得成为村里最靓的独脚鸡?云无忧没再回嘴,还顺带把另一句话也咽了下。知微,你为什么不等我来救你?
身旁的少女满不在乎的踢着水,点点涟漪在河中泛开,无忧又无虑。
知微永远都是这种个性,遇事从来不指望别人而是试图自己解决。就像他当初火急火燎赶到何婶家的时候,知微正使劲啃着身上的绳子。
要是有一天自己能强大到让知微依赖就好了。
愣神间,知微拍了他一下:“云无忧,你屁股旁怎么变红了?”
云无忧下意识摸了把后面,果然一手的粘腻。
“云无忧,你是不是生理期到了?”知微沉痛道。
啪,想象出来的粉色泡泡碎了个彻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