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无忧在心里把各个理由编了个遍,正准备开口狡辩,母子俩却像见了鬼似的往外跑,连瓜子都扔了一地:“你不要过来啊!”
这难道不该是我的台词吗?云无忧茫然看向知微:“我长得有那么吓人吗?”
知微端详了一会儿:“没有啊,一如既往的欠揍。估计他们良心发现怕你讨回钱?”
这个理由有够敷衍的。云无忧也懒得多想,随口应和了一句,继续帮知微挑田螺。
挑完田螺剥瓜子,剥完瓜子舀西瓜,勤快到让知微毛骨悚然:“你又惹啥祸了要让我背锅?”
“没,就关爱一下同事。”
知微更加惊悚了。同事这种生物,没有横起杀心已经算是不错了,还关爱?她看了看面前的一堆吃食,又看了看云无忧,警惕道:“你给我下毒了?”
“爱吃不吃。”献的殷勤被人扭曲,云无忧也有些没好气,伸手打算把吃食扒拉回来。
知微一把打掉他的爪子,长舒了一口气:“这样才正常。都是我的,别跟我抢!”
好好好,都是你的都是你的。要的话本仙也是你的。云无忧在心里补充道。
愉快的假期永远是短暂的。日历掀掉了五页,两人也到了回去的时候。两人拎着春燕姐给塞的咸菜笋干,踏上了回槐树村的路。
来时容易,回去却难了。两人转悠了半天,连株槐树的影子都没摸到。
知微疑惑道:“你让我跟你走,你确定走这儿?”
“好像是吧。”云无忧嘴硬。
“问题这块歪瓜裂枣的石头,我们貌似已经路过了三次。”知微白了他一眼,“我是路痴靠打车,你平常开仙鹤上班是怎么做到不走错路的?”
“有一种东西叫导航。”云无忧很诚实。
问题导航在人间也用不了啊。最后还是知微沿路扯几个面善的大姐阿姨问路,两人总算摸回了村。
等再次走上熟悉的小路,已是月上柳梢时。夜间起了风,树枝的影子在地上狰狞的乱晃着,和着池塘里青蛙呱唧呱唧的叫声,两人不觉有些渗人。
“我记得鬼都在地底,不会出来吧?”知微小声道。
小路只够一人走,云无忧见她脸色发白,紧紧贴着自己背后,想着索性再吓唬她一下,没准知微会扑到自己怀里求安慰。于是他清了清嗓子道:“我们不是有毕业实习嘛?我刚好抽签抽到去阎罗殿。阎王老大说了,让我们夜间少去山野近水的地方,说是精怪最多。上回我跟着马面组长去池塘边收妖,遇到个溺水的无头……”
知微原先还有些怕黑,但见到云无忧眼珠一转,就晓得他不怀好意,思忖着你姐姐我还会怕鬼故事不成。她索性扯散了头发披在身前,又悄悄从池塘扯了根葫芦往脖子上一挂,将湿漉漉的时候搭在云无忧的后脖颈上,逼细了声音道:“小哥哥,你是在说我们?”
云无忧一回头,只见背后一大丛带着水葫芦的黑发向自己移来顿时惨叫一声,撒腿就跑。
知微变成猪身跟在他身后嚷嚷道:“云无忧,你看见个白衣女人没?我刚一晃眼,她就变成了只乌鸦,扑棱着翅膀飞了!”
云无忧的叫声早就惊到了回巢的鸟,鸟们叽叽喳喳着发出抗议。云无忧只觉哪只都像刚刚的那只水鬼,他现在灵力被锁,哪还降得了妖?忙一把滴溜起知微的后脖颈往怀里一揣,跑得越发快了:“祖宗,你啥也别说了!”
有人带还省得自己走路了。知微当然没意见,识趣闭上了嘴。
等一人一猪冲刺到破茅屋前一个急刹车,后面传来一连串汪汪汪的狗叫。知微扭头一看,好家伙,不知什么时候,全村的狗都跟了来,像要开个汪汪队代表大会。
“叫啥叫,吵到我家家宝,仔细我把你们都炖成狗肉!”被吵醒的周招娣拿下门栓开门骂道。正骂得起劲,一抬头见是抱着猪的云无忧,顺手拿起门栓把他往外轰:“滚滚滚,我家没有你要找的人。”
“哎……”云无忧刚要解释两句,门板已经擦着他的鼻子合了上。知微在他耳边轻声道:“你刚刚忘变成王翠花的样子了。”
看起来又要露宿村头。云无忧没好气得轰开狗子们:“我地方没肉,真没肉。”
村长家的黄狗扒拉着他的袋子闻了闻笋干,冲身后的狗们汪了一声。狗们三三两两的散了,黄狗抛给云无忧一个鄙视的眼神,哒哒哒的跑远了。
云无忧正要跟知微吐槽下狗眼看人低,知微若有所思的瞥了眼茅屋:“云无忧,你没发现哪里有些不对吗?”
两人最后选择了在村口的空地上将就一夜,虫蚁没法避免,但至少没蛇。云无忧变好模样后从人屋外抱了两把稻草,薄薄铺了两层,这才把知微放了上去。
知微盘过自己短短的后蹄打坐,压低声音道:“如果你见到有人跟你爹长得像,会有啥反应?”
“拍照,发我爹问他是不是有流落在外的兄弟。”云无忧不假思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