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地上的大哥大伯们很热情。送完红烧肉送肘子,送好肘子送猪头肉,直吃得云无忧险些变成了猪头肉。
眼看着自己下巴有变成双层的趋势,云无忧嚷嚷着要出院。
知微松了口,将一套碎花粉布裁的裙子丢到了他床上:“明天就以王翠花的身份跟我一道出摊。”
“不行,因为我现在是你老板。”知微笑得很恶趣味。
工地里的大老粗都很喜欢看上去柔弱温和的女孩子。同样是卖饭,知微的销量能有云无忧的两倍。现在云无忧换了副皮囊,财源应当会滚滚来吧!
云无忧反抗失败,被摁在椅子上梳了两条麻花辫,擦了雪花膏。眼见着知微拿出盒口脂要往自己嘴上点,云无忧转身就跑。
知微下意识的拽住云无忧的裙边,哗啦一声,云无忧结结实实摔到了知微身上。
好巧不巧的,知微刚好揭开口脂盖;好巧不巧的,云无忧嘴唇印在了口脂上。得,这下真不用搽了。
知微伸出一根手指帮他抹匀。云无忧只觉嘴唇被一个极柔软的东西覆上,麻酥酥痒嗖嗖,那痒意一路从唇畔延到心底,不像是化妆,倒像是……
云无忧陡然睁大了眼,心跳得厉害。知微毫无所觉,嘀咕道:“今天气色不错,省了腮红。”
云无忧盯着她一张一合的唇瓣,水润润的殷红,看上去口感……
呸呸呸,自己在想什么!云无忧脸烧的厉害。接下来的事,他都浑浑噩噩的。直到知微将镜子往他面前一竖:“你看。”
镜子里好漂亮一姑娘,眉目如画,肤如凝脂。云无忧哀嚎一声:“我的一世英名!”
他的一世英名全换了钱。两人刚支起摊子,云无忧前面就排满了人。跟知微略显张扬的明艳相比,云无忧懵懂的清丽显然更招人喜欢。
大哥大叔们打份菜,倒能聊上五六句话。一开始只是说些菜价天气,后来话题逐渐跑偏。
“翠花同志,你今年几岁了?”
说起来你们可能不信,在场的诸位年纪加起来还没我大。云无忧边嘀咕着边回了句:“十八。”
“翠花同志,你对象几岁啊?”
还在追,单身中。云无忧面无表情:“我没对象。”
“翠花同志,你平常喜欢吃什么呀?”
“咱摊位煮菜的厨师手艺一流,我就喜欢吃他做的。”云无忧自吹自擂。
云无忧被人团团围了个遍,还有几个小年轻羞答答的往他面前凑。虽说云无忧在大学时也有些追求者,但女仙们都比较含蓄,大多只是暗示。哪会像现在,热情到让他有些招架不住。
云无忧想让知微解个围,一回头,知微已经不见了踪影。
知微去哪里呀,知微去哪里。知微跑去找老季探消息。
老季还记着前几天带头赶知微的事,把知微递来的锅巴往回推:“怎么好意思?不用了不用了。”
知微看着他紧紧攥着锅巴不放手,笑道:“给您,您就收着吧!我就想问您件事儿,我陪翠花住院时,翠花他爹怎么样了?”
虽说在魏所长面前说她,云无忧,王翠花是兄妹,但昨天那事她可没过过明路。众人至今还觉得,知微和云无忧是看在王翠花可怜的份上才收留的王翠花。
老季嘴上又谦让了两句,撕下块锅巴放嘴里嚼巴:“害人的玩意儿,有什么好下场!”
王老根回去后越想越气,学知微跑去报了个警,说工地聚众斗殴。警官们倒是来了一趟,但这年头没有摄像头,工地众人又异口同声都说王老根自个儿摔的,没人证物证,这事儿也就草草了了。
但众人都低估了王老根的脸皮。次日,他又跟没事人一样跑来叫卖。几个新来的愣头青不懂情况,想要去买,被工地其他人拉住了科普了一番。王老根从早站到晚,半个馒头都没卖出去,骂骂咧咧走了。
小弟原本奉承着王老根是为着有钱赚。现在钱没了,内讧就起了。小弟们抱怨着王老根害他们丢了工作。王老根不服气,直说小弟们狗眼看人低。一群人乒乒乓乓打了一场,各自挂了彩就散了。
这两天也没见着王老根,可能是另谋生路去了。
知微心满意足的吃完了瓜,又客气了两句:“您得空多来我们地方吃点,我给您加鸡蛋。”
老季笑呵呵应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