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无忧给的料岂止是足,简直是超量。实心的牛肉丸子,红烧的五花肉,连面筋里都塞了虾球。
前几口是香,后几口可腻歪了。眼见着肚子有些发撑,虎皮鸡蛋,蹄膀还源源不断的被捞上来。小林打了个饱嗝,摸着肚子瘫在了椅子上:“爹,我真吃不下了。肉都冒嗓子眼里了。”
看着挂钟的云无忧笑眯眯道:“还有半碗,您要不打包回去?热上一热,全家还能吃几顿呢!”
也行,家里就不用开火了。老林接过问知微租的保温桶,边数落儿子干不过人家也就算了,还吃不过人家,边往家去。
希望能发财的人不在少数,来尝试小碗挑战的人络绎不断。云无忧鸡贼,做的汤奶白一片,还撒了青菜叶子遮盖,完全看不出底下有多少料,给人一种我可以吃完的错觉。
但为着放的都是好肉,还让打包,众人没有意见,全是夸云无忧厚道的。
毛玲嘀咕道:“按她这么放料,怕不是赚不到几分。”
知微确实赚的不是汤钱,她赚的是保温桶租金。工人们家里也没大碗,下午上班总不能扛着脸盆去,可不得想法子别浪费了。本子上一登,几车间谁谁谁借保温桶一个,担保人谁谁谁,也不怕有人赖账。租一次五分,循环利用,财源滚滚。
至于大缸里的汤水,晚餐开始时零卖。工人们晚饭喜欢带铝饭盒打包带回去给小孩吃,知微定制了几个两拳头大小的铝勺,一毛一勺,自己用勺子舀了放饭盒中,捞到什么算什么,还附赠米饭一盒。
汤水菜肉都有,这比其他窗口划算多了。当下就有人租了勺子用。有捧着羊肉直呼划算的,也有就捞到两块萝卜几个口蘑懊恼不已的。
小娟婶眼尖,一把拉住想把汤倒回去重新捞的:“哎哎哎,那个谁,咱预先说好了,买定离手哈!”
正热闹间,一个大汉拨开人群,粗声粗气道:“谁是这儿老板?我找你们老板有事!”
知微刚想上前,云无忧已经抢了先:“我就是,您找我什么事儿?”
“什么事儿?我中午从你们地方打包的东西里头有只死老鼠!”
大汉把保温桶往地上一丢。不锈钢桶顿时被水泥地磕了个白印子,咕噜噜滚到了云无忧脚边。尚且温热的汤水混着羊肉块,蹄筋泼了一地,狼藉一片。
大汉还嫌不够,把桶捡起来拿。果不其然,里面滚出了个死老鼠。
大汉叉着手说道:“说吧,怎么赔!”
场面太乱,刚付了钱的就嚷嚷着要退款,还有浑水摸鱼想要多捞一勺的。
知微叫了声:“安静!”
没人搭理,继续混乱中。
小娟婶深吸一口气,大喝一声:“安静!”
这声音穿透力特强,所有人耳朵都被震得嗡嗡响。大家的动作有一瞬间的停滞。
知微趁机捞出砧板上的水果刀,开了门出去。
大汉见她气势汹汹,下意识的退了一步:“你想干嘛?我跟你说,你别乱来啊!”
“不干嘛!”知微从云无忧手上扒拉下手套慢条斯理的自己套了上,把老鼠拎到大厅中央,用水果刀一划拉。
鲜血四溅。尖叫声此起彼伏。胆子小的工人忙背过身去不敢看。
知微用刀尖挑起一团不明物质,递到大汉面前:“我做了解剖。老鼠胃里的残留物根本没有汤汁。如果老鼠掉进汤中,下意识的会挣扎,多少会喝进些。所以,老鼠不是我们地方的。”
看着娇娇小小的姑娘,做的事虎得很,真够不好惹的。但既然收了别人的好处,大汉也只能硬着头皮狡辩到底:“说不准老鼠本来就是死的,沉在锅底你们没看见呢?”
知微恍然大悟的“哦”了一声:“您是说,洗锅的厨子没看到,加食材的我没看到,给你打包的婶子也没看到?”
旁边看热闹的人感慨道:“那得多眼瞎。”
知微挑眉:“可不是,真够眼瞎的。但我现在明明能看到他牙上粘的葱花,看起来我眼睛好像也没有多大问题。”
众人定睛一看。大汉牙上果然老大一朵葱花。大汉下意识的用舌头舔了下,脸色铁青。
云无忧接嘴:“所以,就是那人栽赃陷害。你哪个车间的?什么名字?主任是谁?我找你们主任聊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