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微提高嗓门问道:“有谁能认出他,今天可以免单一天!”
原本还在看热闹的工人们一拥而上。大汉想用手遮住脸,被俩人高马大的男同志扒拉开了胳膊。来不及挤进去的人在外头跳脚:“你们头低点!我看不到呢!”
云无忧跟知微咬耳朵:“你啥时候学过解剖?”
“我会个锤子,我只切过猪肉。瞎说一通糊弄他的。反正我不懂他也不懂。”知微把刀往垃圾桶一丢,对云无忧道:“你看着点,我先出去一趟。”
“干嘛去?”
“去厕所。”知微有点反胃。刚还有几滴血溅到了手上。洗手,她必须洗手!
前脚知微刚出了门,后脚工人们就讨论出来了结果:“不是我们厂的。”
“不是咱厂的?不是咱厂的来干啥?是不是听说我们厂里新进了机器,想要偷机器?”云无忧拍案而起。
新改造好的机器虽说长得不怎么样,但好使啊。因着产糖量高,工人们这个月的绩效都加了一成,全厂就差把机器当财神爷供着了。一听说有外头来的觊觎机器,当下有人就嚷嚷着要把大汉送去警局。
这个建议一呼百应。有找麻绳绑人,有跑外头找门卫师傅报警的,还有去寻领导的。大汉眼看着食堂里堆的人越来越多,还有几个拿着扫帚铁锹跃跃欲试,也顾不上哪门子职业道德了,扯着嗓子叫道:“毛玲,毛玲!我钱还你,我不帮你讹那几人了!”
毛玲眼见着不对,想要从后门溜走。小娟婶眼尖,一把把她拽了回来,带着哭腔道:“天爷啊,我们清清白白的人家,俩小孩每天起早贪黑就挣点辛苦钱,到底碍了谁的眼!你这个遭瘟的祸害,连我们这些老弱都容不下吗?”
她一边哭一边骂,从自己男人早死说到供养女儿的不易,当真是闻者伤心听者落泪。连毛玲听了两句都觉得自己罪大恶极应该早日自裁。说到动情处,她抓起地上的死老鼠就往毛玲嘴里塞。
被众人捆得严实的大汉大惊失色:“不不不,塞不得,塞不得啊!”
几个听得抹眼泪的婶子恼道:“她做得,小娟怎么就塞不得?”
大汉急得从地上蹦了起来,又被众人七手八脚的按下。他也顾不上身上疼不疼,急呼道:“老鼠是被我药死的!”
等知微回来,毛玲已经被听到消息赶回来的朱建国送去了医院打疫苗。
小娟婶正拿着拖把拖地,拖一下,骂一声活该,再拖一下,骂一句作死。
知微问道:“人呢?我是不是错过了什么?”
“害,你错过了现场直播!”云无忧懊恼,“凶手是毛玲。”
知微刚说到“我早觉得她尖嘴猴腮不是好人”,想要询问一下详情。朱主任就带着几个干事走了进来。
见到知微,他面露喜色,快步走上来握了握知微洗秃噜皮的爪子:“你是4号窗的女同志吧。有件大喜事告诉你!”
我信你有喜事,还不如信云无忧能靠谱。但终究是领导,知微挂上商业性的假笑:“您说。”
“听说你没对象,我来给你保个媒。”朱主任拍了拍知微的手背,“我外甥你也见过,朱建国。小伙子一表人才,工作也稳定,样样没得挑,以后肯定能考上大学做干部。结婚后,厂里给你们分房。我做主,再给你落个城市户口,让你也吃上商品粮。”
我呸,我家知微本来就是大学生,仙界户口,用不着转。云无忧想破口大骂,知微眼疾手快拿起桌上的青椒塞进了他的嘴。
“我跟她娘有些过节,脾气不合,算了吧。”到底是领导,撕破脸皮有的小鞋穿。知微委婉拒绝道。
“多大点事,不就是为了生意嘛。以后你们处对象了,两家合成一家,生意肯定能更上一层楼。今天也算是大水冲了龙王庙。”朱主任意味深长,“小云啊,我们几个车间主任关系都不错,觉着这两天天冷出去不便,就商量着以后给工人集体订餐。当然,厂里出钱给你们几个窗口跑腿费。你觉得呢?”
好明确的威胁。知微还没来得及张口,朱主任丢下句:“明天下午三点,你和建国市公园碰头。”就出了门。
知微气得把抹布一丢,却见身边的云无忧泪流满面。
“你哭啥?”知微疑惑。
云无忧举了举好不容易从嘴里拔出来的青椒:“被辣的。你塞的是朝天椒。你明天真去啊?”
“碰个锤子头,我又不是碰碰车!”知微没好气的用肩撞了云无忧一下,“4号窗的女同志又不止我一个,该你上场了王翠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