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微看着她嘴一张一合一合一张,沉默了半晌,用求助的目光瞟向王师傅。
王师傅瞪了回去:“看啥看,你看我像听得懂的样吗?”
知微扶额。失算了,忘了港城说的粤语。
云无忧翻出纸笔,写了行字递过去。
女同志也写了行字递了回来。字迹娟秀,行文流畅,就是字笔画略多了点。云无忧跟知微两个凑在一起猜了半天,才猜出先左拐三个字。
刘爱国兴致勃勃的凑上前一道辨认:“我看了,是繁体字。”
“您看得懂吗?”知微心里头升起了奢望。
刘爱国果断摇了摇头。
女同志同样摇了摇头,叹气走了。
“咩啊咩啊”的声音随着高跟鞋的哒哒声一道远去。
知微彻底放弃了问路的想法。她伸手拦下一辆出租车,翻开《港城记事》,点了点上头的展销中心图片。
司机师傅点了个头,比划了个2。
刘爱国压低声音道:“2块,抢钱啊!我跟你们说,厂里给的经费有限,得花在刀刃上。我们还是租辆自行车骑过去吧。”
“您要认得路,我们走过去都成!”知微无奈。
刘爱国沉默了。王师傅啧啧啧了三声,率先拉开车门走了上去。
各色招牌在车窗外飞速掠过,混着陌生又好听的粤语,消失在高楼大厦中。
知微和云无忧一个翘着二郎腿,一个靠着车窗,正说着闲话,身边传来一句迟疑的:“你们不觉得紧张吗?”
开口的事王师傅。平常随性的他此刻在黑漆车座上坐的板板正正,两只手不知道往哪里搁才好。刘爱国跟他姿势差不多,局促又拘谨。
有什么可以紧张的?云无忧纳闷。
仙界时,云无忧御过剑,骑过仙鹤,搭过飞龙。汽车速度跟它们比起来真的慢如蜗牛。
云无忧刚想开口,知微已经朝他轻轻摇了摇头。
“以后咱省城也会有出租车的。不但会有出租车,还会有双层的巴士,地下跑的地铁,
天上飞的飞机。就像电视上放的那样。”知微比划了一下,“以后您再来港城,不用站上一天一夜,从天上嗖的一下就到了。”
“会有这一天吗?”刘爱国发出一声极轻的叹息。
“您搁以前乘驴车的时候,见到二八杠,也想着,怎么会有两个轮子的车,跑的比驴还快。什么都有可能。”
如果您不自信,就让我这个后人来告诉您。
我们以后能探索外星。
我们以后能远距离通信。
我们以后的世界,虽然忙碌且劳累,但不用担心饿肚子,不用担心和平何时能来。小康是常态,和平是永恒。仙界和人间,只是前身和今世。
而这个世界,是由千千万万个像您一样的人铸就。
煽情的话还没出口,王师傅已经打破了知微酿就好的氛围:“停了停了,我们要为省城的小轿车努力去了。云无忧,把账结一下。”
云无忧老实掏出两张毛票付账。司机脸一黑,继续捻了捻手指。
“难不成要二十?”云无忧掰了两遍手指头给司机看。司机笑着点了个头,又从座位底下拿出张港币晃了晃。
二十港币,抢钱啊!四人面面相觑。
云无忧跟知微下界前都是一部通讯仪走天下,现在虽然有了点带现金的意识,但不多;王师傅被架出来的急,存折还塞在小娟婶手上呢。唯一稍微靠谱点的刘副厂长,这个靠谱也就仅限于稍微。他来前以糖厂的名义去银行兑换了点港币,也就十块这样。
不知道现在把云无忧押司机地方打工成不?问题云无忧看起来像是能把刹车跟油门踩反的人。
见四人在各自身上摸索了半天,司机脸色沉的要命,用半生不熟的普通话道:“实在不行,我们找阿sir评理去!”
“No 阿sir,give you money!”一个金发碧眼的男人拿出张港币递给司机,“不用找了。”
他笑得温和:“刘先生,王先生,云先生和云女士,欢迎来到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