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晓柠瘫坐在地上,看着迟槐在自己面前一点点窒息、挣扎、翻白眼,好像什么也做不了。不,她其实什么都可以做,可----她什么也没做,只是看着,嘴里只重复一句话:“我杀人了......我杀人了......”
就在此时,门被撞开,涌进来一堆人。
有人在叫他的名字,很多人。可传进迟槐耳里,就像隔着一层厚厚的膜水,闷闷的,模糊的,听不清。
感觉自己在往下沉,想去抓手指却什么也攥不住。
吴晓柠看见警察那一瞬间,整个人猛的一颤,五官都移了位,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清:“啊!——人不是我杀的!不是!不是......”那声音尖锐,刺耳。
莳柳来到迟槐身边,发现人已经快不行。胸口的起伏渐渐变浅,嘴唇的颜色褪得干干净净,他跪下去,发出一声闷响。
“医生!快!”
为什么会这样,明明之前人还好好的啊。他低头莳柳的眼泪像断了线珠子,往下落。
“病人服药过量,出现窒息性中毒。”几个医生连忙把人抬走,莳柳跟在后面,踉踉跄跄的,他觉得自己的腿是软的。
陈泽利站在房间中央,看着这一切,看着担架从自己面前路过,看见上面那张白得不像话的脸,冲到角落里的吴晓柠,脑子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轰的炸开,也不管面前人怎么样,拽着对方的衣领子,把她从地上领起来。
“你他妈干了什么?!为什么!他对你那么好!”
几乎是吼出来,声音大得连自己耳朵都嗡嗡响。可吼完就是大哭,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声音越来越碎:“为什么?!你回答我啊,你他妈的......”越说越激动,后面已经说不下去了,脖子犹如被人遏制了般,一句话也吐不出来,只剩下哭声。
警察上来拉住他:“先生,松手,先别激动。”
陈泽利如泄了的气球,把手松开,顺着墙滑坐在地上,默默的留着眼泪,一颗一颗的,掉在地板上。
吴晓柠被带走了,一瞬间,只剩下陈泽利和廖春。
陈泽利哭得凄惨,一抽一抽的,上气不接下气:“老师!为什么!都怪我,都怪我。”廖春把他抱住,轻轻拍着他的头。
到底是刚成年的孩子。
陈泽利满脑子是迟槐马上死的情境,闭眼是,睁眼是,他浑身凉凉的,身体忍不住颤抖。
“孩子,没事,迟槐已经去医院了,他会没事的。”廖春温柔安慰,心里却已经超担心到极致,眉头从未舒展。
这时门外,一个警察进来,“两位,一会儿,需要去警局做个笔录,”看了看现场,“现场要封起来,请配合。”
两人出去时,就见一男一女也被拷了起来,衣衫不整,女生的头发慌乱贴在脸上,而那个红毛一直在叫骂着。
此时的天,已经黑了下来,十月底的夜晚总是凉的,吹来一阵风,冰冷刺骨。陈泽利把外套裹紧,发现自己的手在抖。
他们去了警局,发现早已经有人了。莳柳和刘阿姨已经在那了。
莳柳的表情及其严肃:“伯母在国外,我带她,向你们进行说说这件事。”他没有再流泪,只是眼眶稍红,脸色上是掩不住的疲倦,由于从商城赶过来的,很匆忙。
刘阿姨现在眼里全是担心,她在担心女儿:“警察,我女儿她怎么样了。”
“情况稳定下来了。”
“能把她放了吗?她还是未成年,只是一时糊涂,小孩做的事都身不由己啊。”说着,还是流了泪。
“女士,我务必告诉您,已满16周岁,是可以完全负刑事责任的。”警察给刘阿姨普了法。
“我们平民老百姓也不懂这些,您就宽宏大量,就饶她这一次吧,家里就我们孤儿寡母的。”
“女士,您要看受害方是否选择谅解。”
“可…可他不是迟槐的家人,怎么代表,我要见田晓!”刘阿姨看着面无表情的莳柳,有些胆寒,嚷嚷着,要见别人。
“阿姨,我已经征得田女士的同意,来管这件事,这时当时录音。”把一只录音笔放在桌子上。
【喂?您好阿姨,我是迟槐的同学莳柳。
“我儿子找到了吗?他现在怎么样?”对面是掩不住的着急。
“找到了,我是想和您说,迟槐服用药物过量,窒息性中毒,是被人强迫灌下的,现在生死不明。”
“什么?!是谁......是谁。”
“我是想征得您同意,来处理这件事,一定会让您满意。”
“可…孩子,你真可以吗?”
“我姓“莳”,您之前应该听过的。”
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叹了口气,轻轻的说了一句:“行,阿姨信你。”】
此刻,莳柳有着同龄人没有的成熟。
“这…这,怎么办?”刘阿姨听了迟槐的病症,有些不敢相信这是她女儿干的,不可能!她女儿平时那么乖,怎么可能呢。
“阿姨,我的选择是不谅解,现在这个结果,我有理由是蓄意投毒。”
“不可能!你没证据!她……只是被人骗了!一定是!”
“我是怀疑,剩下的,就是警方的事了。”他把目光投向那个警察。
“是,已经在查了,查出,会第一时间告知的。”
此时的刘阿姨,双手紧紧的握着:“我…女儿会坐牢吗?她还这么年轻。”
莳柳冷漠的看着这一切:“阿姨,我也在想,迟槐他也这么年轻,今天是他的18岁生日,他的未来也很光明,”他冷嗤了一声,您怕是没见着,我再去晚一步,他就死在那了。”
说的时候,他的心是一阵一阵的刺痛,他不敢想,却又不能不说。
刘阿姨己经泪流满面,突然说到:“可…她有精神病啊,她坐不了年的!”看警察点了点头,一阵狂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