莳柳双手紧了紧,又缓缓的笑了起来:“您的女儿当然不用坐牢,应该放到医院里接受治疗。”
刘阿姨有点不敢相信,看着对方的笑容,有些渗人,竟然这么轻意的放过了她们,“真的?!”
“当然,我会全权负责,明天就可以入院了。”
“行行行,那······钱的事······”她还想要更多。
“只需交个饭费就行了。”此时的莳柳突然好说话起来。
“太谢谢了!”此时的刘阿姨满脸笑容,好像不再担心女儿了。
“叔叔,我们私自解决就好。”莳柳朝警察说。
“好,吴晓柠要在警局待一晚上了,这个投毒案,”那个警察看了看刚拿到手的化验单,有些震惊,“软逍冲剂”,这可是国家明令禁止的毒药,“您看看这个吧,希望慎重考虑。”
在一旁看着莳柳,心下冰凉,拳头握的死紧,想冲上去,却被廖春拉住了,至止到警局门口。
他挣开了廖春的手,拉住了莳柳衣领,由于他比莳柳低点,仰着头,眼眶红得快要滴血:“为什么要和解!她那种懒人,就应该在牢里里待一辈子。”他是吼出来。
莳柳没回话。只是看着他身后的方向,眼神冰冷。
“你说话啊!心软了?哈哈哈,”陈泽利笑出来,那笑比苦还难听,眼泪早已经流干了,只是哭腔抑制不住,“你不是......喜欢他嘛......骗人的?!”鼻子又开始酸了,声音最后碎成渣了。
莳柳终于把目光收回来,落在陈泽利的脸上。
“嗯,我爱他,”他的身音很轻,“你放心,我不会让她好过,明天就知道了。”这句话说得很小声,足以让陈泽利听到。莳柳把那手拽了下来,整理了被拽皱的衣领,不紧不慢。
“走,去医院看看迟愧。”
陈泽利愣了愣神,想着他那话:“现在就不能说吗?”
莳柳微微侧身,露出不远处站着的刘阿姨,朝陈泽利开心的笑了笑:“有惊喜感,岂不更好。”笑得很灿烂,却不达眼底。
“什么?”他觉得莳柳不正常,比同龄人成熟太多,已经到了可怕的程度,他有些好奇,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他摇了摇头,把那点奇怪的想法甩出去,只要对迟槐好,就行。
“走,看看迟愧怎么样了。”
“好。”
廖春因为一大把年龄,身体跟着折腾不过来,就走了。
两人到医院时,迟槐已经被转换至病房里。他躺在床上,脸色惨白。好像瘦了一圈,安安静静的陷在被子里,像即将凋零的茉莉花,白得没血色,轻得没分量,稍不注意,就会被一阵风吹散,稍一松手,就会消失。
这一刻,莳柳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恐慌,那不是害怕,是比害怕更深一层的东西。他忽然觉得,人会在自己眨眼间,消失不见,离开他。
“他怎么样了?”莳柳的眼睛始终盯着床上的人,问着医生。
“病人被喂了名叫“软逍冲剂”的毒药,是国家禁止的毒品,副作用是会让人忘记当时都发生了什么,常常使用在□□,□□中寻求刺激,他喝的有点多,需要多洗胃,但···什么时候醒来,就不一定了。”
“好,谢谢。”
莳柳握着迟槐的手,坐在床边,一动不动的,像在发呆。
陈泽利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眼睛通红,干涩得发疼,已经哭不出来了。脑子放空,盯着那两人,相对苦命鸳鸯。
“莳柳,我之前提醒过你的。”
“嗯,对不起。”莳柳回了回神。
陈泽利苦笑了一下,摇摇头:“不用,你把他照顾好,比什么都强。”
“好。”
陈泽利故作轻松,“原本他今天想去找你的,票都买好了,他那时挺开心的。”
莳柳瞳孔缩了缩,是嘛......
“还有,”陈泽利站起来,走到门口,停了下来,没回头,“你别看他什么也不说,心里可是很软的。”
“嗯。”莳柳有些鼻酸。
“走了。”陈泽利揉了揉太阳穴,推门出去了,他怕呆在这里,又想哭。
病房里只剩莳柳他们两人,钟表的声音格外明显,“叮”是十二点的钟声。
迟槐的十八岁生日,就这样结束了,迎来了他成年的第一天---
11月1日。
莳柳握着那只手,把额头抵上去。他的肩膀开始轻轻的颤抖,然后越来越厉害,像一只大冬天,被抛弃的动物。
“哥哥……你什么时候能醒啊,”
是忍不住的哭腔,压了整整一个晚上的东西,喷薄而出。
“我都回来了,你怎么就知道睡啊。”
没人回复他。只有钟表的‘滴答’声,一下,又一下。
原本,在老家时,他为收买了郝松而开心,提前完成一切的喜悦,可得到消息,急忙赶回来的时候,就是看见,那人在地上躺着,浑身抖着,翻着白眼的样子,那一刻,他感觉自己浑身泛冷。
他把灯关了,病房陷入一片黑暗中,想着,迟槐睡着不喜欢开灯,不能晃到他了。
莳柳也不知什么时候靠在床边睡着的,握着那只冰冷的手,就像回家了一样。
且就当做是睡着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