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兰因回到相府,将谢端给的纸条收进她床头抽屉中的暗格。
加上这张纸条,暗格里一共放了三张。
宁兰因将抽屉合上,吩咐翩翩把这瓶桂花酿收好,别和府内库房中的桂花酿弄混。
翩翩退下,将这瓶桂花酿收进了小姐的私库中。
*
北冥越成婚这日,锣鼓喧天。
在这喜庆的日子,宁兰因也换上了讨喜的衣裳。艳绝漂亮,却不喧宾夺主。
她跟在娘亲后面,混在公主府外围观的人群中。
马上就要到吉时了。
这容娴公主纳驸马,虽然已经在皇宫外有了自己的公主府,却还是要从皇宫出嫁。
毕竟这偌大的皇宫是从小生养她的地方。
谢端一身喜服纵马来到皇宫东门迎接他的新娘。
仪仗队在驸马接上新娘子的那一刻,开始吹拉弹唱,好生热闹。
北冥越是新娘,最是华艳。
她端坐在花轿中,纵使有了花轿这一层屏障,却也在轿中以喜扇遮面。
起轿,与皇宫渐远。
北冥越透过轿子两边的喜帘望了一眼皇宫的西北方向。
先贵妃生前就居在西北的锦贤宫。那里也是先贵妃的葬身之地。
*
北冥槿坐在公主府主厅内等着,身旁是他的发妻,而他的女儿北冥甫阳早早的在府外满心欢喜等着姑姑的花轿。
见北冥槿还是一副不大高兴的模样,妻子在他身旁忍不住宽慰他:“容娴是你看着长大的,那孩子如此满意她的夫婿,就随她去吧,别伤了你们兄妹的情分才是。”
北冥槿没答话。
他唯一的妹妹就要出嫁了,心里着实不好受。他也是不愿再看妹妹伤心,才松口应了这婚事。
一阵秋风吹过,将窗外树上的红绸吹落。
被北冥槿看到。他
起身来到树下,拾起那段红绸,重新挂到树上。
这一树的红绸,都是对北冥越的美好祝愿,其中也包括了北冥槿这个亲哥哥的祝愿。
荣平王妃在唤他。说是府外传来喧闹,估计是花轿到了,让他快点回主厅等着。
北冥槿回到主厅时,发现北冥川携宁梓宥已经坐在主位上了。
他拱手弯身向主位的二人行礼:“陛下圣安,皇后娘娘圣安。”
北冥川抬手:“起来吧,这大喜的日子,不必在意这些虚礼。”
宁梓宥坐在他身旁,脸上挂着温婉的笑。
今日容娴公主大婚,每个人身上都带着喜气。
北冥槿拉着娘子的手坐回原来的位置,等着府外的喧闹平息,等着一对新人到来。
外面吹锣打鼓的动静越来越大。
北冥槿在厅内听着这一阵大过一阵的喧闹到达了顶峰,又渐渐平息。
他的心不免有些紧张,目光时不时看向门口,掌心都出了汗。
是一旁的荣平王妃拿着手帕在给他一遍遍擦去:“夫君,放松些。容娴成了亲,还住在这公主府,之后还是会见到的,就如往常一般。”
北冥槿点点头,去平复自己的心绪。
门外终于传来了动静,是一个小厮跑来报信。
北冥槿正了正衣襟,却从这慌张的小厮嘴里听到了如雷轰顶的噩耗。
那小厮大喊:“王爷,王爷!公主在门口遇刺!”
他神情悲怆,讲出了后面的话:“命不久矣了啊!”
平地惊雷!
让厅内的人难以置信的站起,唯有皇帝还坐着。
荣平王妃声音尖锐:“什么!”
这让北冥槿从噩耗中回过神,从厅后取来他的剑,直冲门口而去。
北冥川挥手,立马有人快步跟了上去。
北冥槿来到府门口,发现人群在一处围成了一圈,包围的中心,就是花轿!
圈层边缘的人发现了他,大喊:“荣平王来了!”
立马有人为北冥槿让开一条道。
北冥槿提剑向前走去。
剑刃摩擦着地面,发出刺耳声响。
北冥槿一脸阴沉地来到花轿前,看到了令他痛心的一幕。
亲妹妹一身火红嫁衣,倒在花轿中,紧闭双眼。
轿旁是自己的女儿,抱着自己的妹妹,泪流满面。
北冥甫阳嘴里还一直“姑姑,姑姑”喊个不停。
慧阳郡主一手揽着失去呼吸的北冥越,一手捂住北冥越的心口。
眼泪模糊了双眼,她只知道喊着姑姑两个字,却没人能再回应她了。
北冥槿看向妹妹的心口,若不是看到女儿手上溢出的大片血迹,在这红嫁衣的遮挡下,他是难以发觉妹妹身上的伤口在哪里。
他抬眼扫视周围的人,不见新郎官的身影。
北冥槿把凶戾地目光落在一旁浑身哆嗦的大夫身上。
轿子里的北冥甫阳哭得双眼红肿,泪眼朦胧发现了爹爹的身影。
她对着北冥槿悲伤道:“爹爹,你要杀了谢端。一定要杀了他!为姑姑报仇!”
说完她就抱着北冥越的躯体一直哭噎。
北冥槿抓过一旁的大夫,让他给北冥越看伤口,怒吼:“快救她,给本王救人!”
他不相信,不相信妹妹会在这本该大喜的日子,由喜变丧。
大夫被这煞神揪过,着实吓的魂不守舍。
荣平王浑身的血杀之气不是他一个普通大夫能承受得住的。
大夫朝那伤口望去,只一眼就知道无力回天。
这心口大出血,必是伤口深的很,已经救不回来了。
北冥槿一脚踹过去,“给本王救人!”
那大夫被踹趴在花轿边,哆哆嗦嗦的转过身伏在地上,颤着胆子道:“荣平王恕罪。这公主……实在是无力回天,救不回来了啊。”
北冥槿提剑指向大夫的脑袋,杀意直显。
他红着眼手起刀落时,被人喊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