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冥川余怒未息,却在看到皇后娘娘的一瞬间将面上的怒意隐了下去。
宁梓宥来到他身边,将盛汤的小盅打开,用勺子试了试温度,递到他面前。
北冥川直接伸手接过,示意她坐下。
一旁的嵩公公很快退了下去,陛下与皇后娘娘单独相处时,一般不愿有其他人在场。
这是多年以来的习惯了。
北冥川将汤喝完,喉咙变润了些。
宁梓宥看向他,眸间是抹不去的忧虑。
“陛下,可是荣平王那边的状况变的更糟了?”
他犹豫了片刻,缓缓摇头。
宁梓宥抓住他的手,唤他“陛下。”
北冥川对上她真挚的眼睛,只听她道:“不要骗我,好吗?”
他依旧固执己见,不肯开口。
宁梓宥见状,深深闭上眼睛,夫妻多年,怎会看不出他的隐瞒。
她深吸一口气,“我要出宫,去见丞相。”
北冥川缓缓起身,来到书案前,拿来一张空白圣旨在上面提笔写下内容,盖上了玉玺印章,又从暗格前拿来令牌,带着这两样一起来到宁梓宥身边。
他把这两个东西递给她,“拿着令牌,出宫吧。顺便,把这圣旨交到丞相的手上。”
宁梓宥颤着手接过,深深看了他一眼带着怜惜和一丝丝的幽怨。
她轻轻吸了吸鼻子,维持住自己贵为皇后的威仪踏出了御书房。
她出了门,由嵩矢公公带领的众人向她行礼恭送。
嵩公公看着皇后娘娘挺直又单薄的背影消失在御书房附近,才转身进了御书房。
宁梓宥凭借令牌,连夜出宫,来到了相府。
守门的小厮一打开府门,看见斗篷下的皇后娘娘,连忙推搡一旁的人,让他去给丞相报信。
府门缓缓阖上,将一切隔绝在夜间。
宁宴深夜未睡,很快来见大女儿,刚踏入厅室,就见女儿转过身来,面上是遮掩不住的疲惫。
“爹!”
“皇后娘娘。”
宁梓宥来到他跟前,“爹,女儿过来就是想知道如今的局面变成什么样了,还请爹爹如实告知我,好不好?”
宁宴看到她手上的圣旨,叹了口气。
“跟爹过来吧。”
宁梓宥跟着宁宴来到书房,见他取了舆图过来,她也凑到跟前。
上面有着大片的朱砂笔痕留在上面。
宁宴伸手,在舆图上沿着北洲的东边界一路顺着红色线条,来到华京城附近。
“荣平王已经带着十万的兵力,马上就要逼近到华京城下了。”
宁梓宥震惊,“他怎会如此之快?”
宁宴:“蓄谋已久的事,就会如顺风划船一般。”
宁梓宥心中慌乱,强行镇定:“那他们最快要多久抵达?”
“今夜丑时过半吧。”
宁梓宥猛然看向宁宴,“可现在马上就要子时了!”
宁宴冷静点头,“嗯,再有一个时辰,他们就要进城了。”
宁梓宥意识到什么,后退几步,口中喃喃道:“不,不,不能这样。”
她突然向书房门外跑去,却被一早守在门外的侍从持剑拦住。
宁梓宥转过身,眼眸泛红,腔调悲伤,“你们不能这样,爹爹,你们不能丢下陛下。”
她越来越激动,“不能丢下北冥川,他可是一国之主啊。”
她的声音渐渐变得梗塞,“北冥川,他,也是我们的家人啊。”
她的眸中渐渐蓄满泪水,模糊了视线,浑身开始变的乏力。
“梓宥,爹爹一直留在这里,就是为了你,带你走,也是陛下的意思,好好睡一觉吧。”
宁宴上前,接住她虚脱的身体,书房里的香炉飘起袅袅的烟流,那抹味道,不似往常……
一滴泪,划过她的面庞,落在宁宴的衣衫上,将颜色浸染的更深了。
“来人。”
“在。”
“娘娘身边带来的人呢?”
门外很快传来动静,将玉锦和秀芳嬷嬷带了过来。
她们两个向宁宴行礼,“丞相大人。”
宁宴点头,抱起宁梓宥抬步出去,“你们两个跟上,该启程了。”
“是。”
一行人,顺着相府的密道悄悄的出了府,一路拿着北冥川给的圣旨,在北冥槿带军完全围绕住华京城前,通畅无阻的出了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