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然间,宁兰因睁开了双眼,与黑漆漆的小蛇四目相对。
它歪头,她尖叫!
“啊!我艹了。娘啊,这里有蛇!”
她尖锐的嗓音,贯彻云霄,将所有人都惊醒过来。
柳葙黎的手腕一抖,脑袋猛然下垂。脖间顿时传来酸痛,他揉了揉脖子,朝床边看去。
只见翩翩沉浸于小姐苏醒的喜悦,紧紧抱住玉柔仰声大笑,令她挣脱不开。
“小姐醒了,小姐醒了,太好了,太好了!”
玉柔被她晃的头晕。
床上的小蛇还在单方面的和宁兰因嬉笑打闹着玩耍。
宁兰因抱着薄被疯狂的扑腾,一人一蛇就在床榻之上来回倒腾拉扯。
宁兰因往旁边一移,它便同样走位,还近一分,宁兰因便尖叫。
她移,它近,她尖叫。
很快,一人一蛇就在床榻上追逐了起来。
宁兰因边跑,边叫,那小黑蛇就守在床边,来回逗弄宁兰因玩。
急得她直跺脚,生怕这蛇一个走位冲上来,给她一口。
一整个屋子,瞬间变得吵吵闹闹,翻天覆地。
柳葙黎被吵的头疼,抬手揉弄自己的脑袋。
等玉柔从翩翩怀里挣脱出来,将蛇擒拿时,宁兰因已经累的虚脱瘫倒在床上。
刚醒,嗓子就喊哑了。
小蛇被扰了兴致,在玉柔手上还对着她呲牙咧嘴。
玉柔一个掌风拂过,就将它的脑袋拍出一圈圈星星来。
让它彻底安安生生晕了过去。
玉柔将蛇扔回了柳葙黎身边。
宁兰因缓过神来,沙哑着声音向翩翩询问:“七皇子怎么也来了这里?”
翩翩摇头又点头,“婢子不知七皇子为何会来,只知七皇子突然的出现帮小姐驱了蛊虫。”
“蛊虫?”宁兰因疑惑,问:“可是将那蓝心蛊弄出去了?”
“并非如此。”柳葙黎开口,“是你体内被人种入了佛隐蛊,被我发现,帮你驱除。”
“佛隐?”宁兰因小声喃喃。
“这不重要。”柳葙黎打断了她,说:“西邑的女尊陛下想要取走我的性命。”
“什么?”宁兰因惊讶。
想要他命的人还真是不少。
宁兰因心里思忖。
凭借她和柳葙黎双方六个人,想要逃出这里的概率会有多大。
她向柳葙黎讨教:“你我二人联手,如何才能离开这里?”
他对上宁兰因坚信的眼眸,一怔。
眼底划过微不可见的自嘲。
他背过身去,不再看她,沉声开口:“想必你已经知道了红蓝心蛊的解法。”
“不错。”宁兰因直言。
在她提出自己想要解蛊之时,就已然料到他会猜到此事。
柳葙黎得到她的答复,继而又道:“我……知道另一对红蓝心蛊的下落,今夜我会将其下落告知于你。”
宁兰因攥紧了手掌,眼睫轻颤,愣愣看向他,“你……”
不怕我解了心蛊就此任由你自生自灭吗?
此话终究是未讲出来。
风过轩窗。
柳葙黎离开了这里。
不知藏身在何处,无人寻到他的踪迹。
自他走后,宁兰因在屋内寻来了纸笔,静默许久,才提笔下磨。
而后将写好的信笺交予翩翩手上,与她耳语几句。
翩翩听后,慎重的点头。
弯月初现,柳葙黎如约而至。
他自外推门而入,宁兰因已然端坐在门前静候。
她起身,他轻语:“随我来吧。”
宁兰因带着玉柔跟在他的身后,发现通往阁楼顶端的大门并未封锁,她们跟着柳葙黎迈步而入。
宁兰因看着柳葙黎一步步靠近栏边,心中有些发紧。
只因毒洛薇随时可能出现在隔壁芙蓉殿的某一处。
夜风萧瑟,阵阵清脆柔和的银铃声兀然响起。
宁兰因看着柳葙黎矗立在那里,不知眺望何方。
她上前,来到他的身边并肩。
顺着柳葙黎的目光向下望去,只见一抹紫色的倩影在芙蓉殿的院中曼舞轻扬。
这是西邑贵族间的舞蹈,以示哀思,以示愁怨。
起舞之人任何装饰未着,素然的面庞映入宁兰因的眼中,那正是与她阔别已久的西邑尊主——毒洛薇。
宁兰因没有想到,如此清丽淡然的一面会与这位女尊陛下挂上勾。
不同于初见时的妖艳魅惑,此时的西邑尊主露出了不为人知的一面,也是最为柔软的一面。
柳葙黎看着这般模样的姨母,出了神。
慢慢地,将底下这抹倩影缓缓与他父皇殿中的画像重合起来。
“一模一样。”他低声喃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