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葙黎将饭菜布好,把宁兰因的左手拿了下去。
“你右手伤口愈合的缓慢些,我今早为你重新包扎好,短时间内还是不要碰这只手了。”
宁兰因蜷了蜷指尖,将被握着的手从他手里抽离出来,垂眸道:“让翩翩和玉柔进来吧。”
柳葙黎看着她收回的手,眼底划过一丝无奈,他浅浅地笑,“她们两个不在。”
宁兰因眉眼骤然蹙在一起,看着面前的佳肴,不知该如何。
她抬起受伤的手,面前的碗先被柳葙黎端去。
他先是用手碰了碰碗壁,再是拿起勺子,舀起粥来,轻轻吹气,递向宁兰因。
宁兰因的眼底惊慌与无措交织,苍白的脸蛋生生憋得泛些粉色。
她支支吾吾:“这……这……”
不会有毒吧,也不合规矩。
她想婉拒,又说不出话来,掌心微微泛出一些汗。
柳葙黎观察她细微的变化,眉眼耷拉下来。
他轻声为自己辩驳:“这只是一碗普通的粥,什么都不会有。你昏睡许久,还是将就一下,垫一垫肚子吧。”
话已至此,再扭捏,味道就变了。
宁兰因索性张嘴,由他而去。
这粥里配了红枣桂圆,倒是不难喝,一碗很快见底。
柳葙黎刚将碗放下,门口就传来些许吵闹声。
“你走开,别挡我的道。”翩翩推搡着拦路的裕安,跟在玉柔身后。
玉柔进了屋。
裕安还有意无意的想拦着点翩翩。
翩翩对着他抬脚就是毫不客气一踹。
“哼。”翩翩叉腰。
玉柔一眼扫过小姐面前空了的碗,意味不明的看了眼柳葙黎,带着翩翩来到小姐身旁。
玉柔抛出了话头:“小姐,婢子找好了客栈。”
翩翩点头应和:“小姐,那里可宽敞可舒服了,我们要去吗?”
玉柔创了一下翩翩,两人对视一瞬,翩翩立刻又道:“玉柔姐姐已经付好了银钱,咱们快去吧。”
柳葙黎手间动作微顿,轻瞟一眼裕平。
裕平得信,轻咳一声。
裕安立马站了出来:“我倒是知道一个好去处,那里有吃不完的美食,看不完的美景,数不尽的金银珠宝装饰,地大宽敞,幽静雅致,不如你们去那里吧。”
翩翩一听有美食,眼睛瞬间亮起。
她开心的拍拍手,“好呀好呀,那里是哪里?我们快点去吧。“
玉柔的一声轻咳,翩翩立刻住了嘴。
裕安兴致勃勃:“那里当然就是我们殿下府……”
裕平轻踢裕安的脚踝。
裕安意识到不对,对上殿下冷冰冰的目光,他连忙挠头故作思考,“就是,就是殿下……殿下……滇夏府苑。对,是滇夏府苑。”
玉柔给了翩翩一个眼神,翩翩连忙摇头摆手拒绝裕安:“不了,不了。我觉得玉柔姐姐找的地方挺好的,而且付了银钱,不去别处的好。”
裕安摇头,劝翩翩:“哎呀,钱付了能退,那滇夏府苑可是避暑的好地方,这夏季已到,可不得先个寻好地方。”
翩翩还是摇头。
“不了,不了。”
裕安上前劝谏。
“去吧,去吧。”
翩翩推搡他不让他靠近,“不了。”
裕安反而又推回来更近一步,“去吧。”
“不不不。”
“去——”
两个人一直拉扯,宁兰因有些困了,悄悄打了个哈欠。
玉柔和柳葙黎同时注意到她的困意。
玉柔一个手刃劈过去,将裕安与翩翩劈开,把翩翩搂进怀里,警告裕安的同时也警告裕平:“你们,出去!”
宁兰因用手揉了揉松懈的眼眶。
“嘶——”
用错手了,手腕有点痛啊。
宁兰因眉眼轻皱,眼中蒙上雾气,不知是疼的还是困的。
柳葙黎心口微动,下意识向她靠近。
却被玉柔拦住了路。
翩翩心疼的吹吹宁兰因的手腕,嘴上说着要给小姐重新包扎。
玉柔冷声道:“我们小姐要歇了,七皇子请吧,这剩下的东西我们自会处理。”
柳葙黎幽幽的看了一眼玉柔,缓缓退出门外。
门扉重叩,将三个男人彻底隔绝在门外。
柳葙黎摩挲指尖,沉下脸来,静立许久,转身往旁边的房间去。
路过裕安身边,他只道一句:“蠢货。”
裕安顿时撇嘴,委屈的看着裕平。
殿下他又嫌弃我。
裕平怕他丢人,连忙拉着他往别的屋子里去。
翩翩为宁兰因重新包扎好伤口。
两厢一对比,宁兰因眨眨眼。
后知后觉意识到,现在手上精致地扎法比起她刚睁开眼,看到的凌乱混杂地扎法来……后者不值一提,完全被秒杀。
柳葙黎醒了。
这是个噩耗。
从东陌派来带回的人,在屋子里不断捋着自己的胡子,在屋里急的团团转。
这柳葙黎昏迷着,他们还能强硬的给人抬回去。
可现在他醒着,就不是能轻易带回去的主儿了。
这七皇子清醒着还不知道如何闹腾呢。
哎,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