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日暖阳,透过花窗,斜射在桌面。
静心凝神,鎏金的墨迹跃然于红纸婚书上。
柳葙黎将自己的希冀都埋藏在了其中,这一刻的欢愉将心中的希冀隐没,他自己都无所察觉。
【喜今日暖,联姻一堂。
宁氏兰因,柳氏葙黎,天赐良缘,愿结秦晋之好。
兰因高贵,吾堪高攀,必当喜之所有,爱之如宝,好待佳人。
兰因温婉可人,令吾为之动心,深陷不移。
兰因良配,吾所非人。
愿听,愿顺,愿从,吾心不悔。
不求举案齐眉,相敬如宾,但求恩爱长久,不相离怨。
两家婚约,缔结良姻。
请天,请地,请高堂,端为证婚。
此证,立誓。】
“人呢!”
临近开宴时分,连往日浑不吝的柳荆霄都到了,可仍然不见柳葙黎的踪迹。
宴下的贵女们面面相觑,都不明所以。
婢女匆匆赶来,低声耳语:“公主,总管大公公来了。”
短暂的抛下宴上众人,柳芷昕来到偏厅。
“奴才给昭宁公主问安。”
柳芷昕笑道:“公公请起,来的匆忙可是父皇那边……”
“昭宁公主,陛下让奴才带话。七皇子妃已经定下了人选,不必再看。还请昭宁公主今日好好为大皇子掌眼。”
公主面上的笑容定格。
四下寂寥,总管公公走了。
柳芷昕面色平静地开口吩咐:“走,开宴。”
原本是两位皇子选妃,现如今倒是只剩一位了。
宴会从始至终都不见七皇子的身影,各家贵女的神情耐人寻味地很。
公主府上有一个小花园,贵女们跟在昭宁公主身后,乌泱泱的一群人凑在一处,不见柳荆霄身影。
此刻的大皇子随意散漫的待在偏室,怀中抱有温香软玉,美人为他斟酒送到唇边。
他笑着,指尖勾过美人的下颌,美人媚眼如丝。
矮桌上放有一柄玉绕金丝如意,而小花园里的众贵女便是在寻此物。
昭宁公主讲,她丢了柄如意,怕是来宴时路过小花园不慎掉落。
这柄如意乃是先皇后所赠,寓意非凡。
东西与先皇后沾上边,又是在大皇子选妃的节骨眼上丢的……
众人心照不宣,怕不是得如意者能得皇子妃正位。
拐过一处假山,侍郎家的小女儿抱怨:“昭宁公主丢了东西,让下人去寻便是,劳得动用我们……”
侍郎女儿的跟前,是一青衫女儿家,少师妹妹。
两家姑娘素来交好,少师妹妹听完好友的话,牵过她的手来,小声道:“昭宁公主与大皇子乃是先皇后的一双亲儿女,如今这个节骨眼,先皇后赠的玉如意丢了,托我们来寻便自有它的一番用意……”
侍郎女儿不曾把话放在心上,自顾自地看起花来,随口道:“用意再深,也碍不着我的事。”
少师妹妹反问:“两位皇子,你中意哪个?”
“那自然是……”侍郎女儿紧急住了嘴,左右观望见私下无人便压低了声音道:“大皇子骁勇俊朗。做他的皇子妃,定是风光无限。”
“是了,你是为了大皇子而来。”
侍郎女儿垂首,并未反驳好友的话,便又听:“此刻,先觅到这柄玉如意的女儿家,便是能许给大皇子。”
心下一惊,骤然抬眼,侍郎女儿问道:“你如何得知?”
少师妹妹一笑:“你只管听我的话便是。”
侍郎女儿离开,找东西的心认真了几分。
柳芷昕立于檐下,目光粗略扫过,独独多看了少师妹妹几眼。
如若柳葙黎来赴宴,她本是要将两人牵线的。
女儿家的小心思,昭宁公主片刻洞悉,每每柳葙黎出现,这小姑娘的眼睛便会亮,稍一观察,柳芷昕便有了几分思量。
倒是可惜。
曲径通幽处,少女独立,身姿窈窕。
毓梓墨亲眼见着不远处的房门打开,柳荆霄出现,勾着娼妓柔软的腰肢离开。
匆匆一瞥,他发现了她的存在,却不以为意地扭头离开。
“毓小姐,请。”
由婢女引着,毓梓墨来到柳荆霄待过的偏室,惯是些庸脂俗粉味萦绕鼻尖挥之不去。
移步到矮桌旁,垂手轻巧地拿过这柄玉如意,她的面上掀起一抹势在必得的笑来。
柳芷昕见毓梓墨回来,扫了她一眼。
顿觉了无生趣的昭宁公主旋身施施然地离开了小花园。
一方绣帕快要被搅碎,侍郎女儿恨恨道:“玉如意怎得让她给找着了。”
少师妹妹垂首,安静站在一隅,不言,不看。
大皇子非良人,兄长对她讲过的。
落花有情,流水无意,终究是莫要强求。
……
两只石狮子守门,独挑大梁。
苑门不大,如今却快要将门槛给踏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