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水菜一般,成箱的东西被人搬了进来,摞在一处,撑满了庭院,让人找不到落脚的地方来。
裕安走到翩翩面前,笑嘻嘻道:“这下,我可能光明正大的进来了吧,这些东西,你们可得收下了吧。”
他的模样好不得意。
翩翩瞪了他一眼,利落转身往回去:“送完东西就赶快走,断不会留你。”
红帖艳丽,被呈到宁兰因跟前,她的脑袋斜靠在窗边,看着满院的红箱子内心怅惘。
翩翩道:“小姐,这喜帖……”
“让玉柔妥善收好就是。”
“是。”
圣旨从皇宫内下达,尚书一家恭恭敬敬的跪在地上,叩谢圣恩。
宁兰因这边倒是风平浪静,圣旨没过她的手,由着柳葙黎送往了别处去。
两位皇子的正妃有了着落。
紧接着,就有消息传到了大皇子的准正妃耳中。
“娼妇妄想进皇子府……当真是嫌命长了。”
毓梓墨得到消息时神色狠辣,“她不是以色侍人?那就让她舞个痛快。”
与此同时,毓梓墨口中的娼妇正缠在柳荆霄的身上,难舍难分。
“殿下~”她的声音娇媚,窝在柳荆霄的怀中,指尖勾着他的腰:“采儿好生伤心~”
柳荆霄吻过采儿的额头,探下手去交握,饶有兴致的回:“嗯?伤了你的心,可真是让本殿心疼。”
手上的劲加重了些,采儿会心一笑,嗔道:“殿下好生无情,总是这般喜新厌旧。”
见人撒娇,他笑道:“你可是拈了酸,看不得今天那两位妹妹黏着本殿?”
采儿勾住他的脖颈,欺身而上,染了丹蔻的指轻拂过柳荆霄的唇,“殿下心知肚明很……”
采儿压下,柳荆霄却偏了头。
好一副委屈的小模样,采儿趴在他身上,抽噎着嗓子不甘地去寻他的唇。
柳荆霄将人从自己身上推开,“醉酒伤身,本殿该走了。”
他毫不留恋的起身合拢衣衫往门外去,采儿的声音再一次响起:“殿下,奴家怀上了您的孩子——”
柳荆霄的脚步未曾有一瞬停留,推开门,他最后道:“太后可知?”
采儿心虚,“太后娘娘……误见着了奴家寻医的模样……”
柳荆霄走了,他心里清楚地知道,采儿断不会活过今夜。
深夜,无法安睡。
翻来覆去睡不着觉,宁兰因索性披上薄衫,独坐在院中仰首赏月。
翩翩眼尖,看见开口:“小姐……唔。”
玉柔捂住了翩翩的嘴,摇头示意。
翩翩本是想劝小姐回去,可看玉柔姐姐的模样,怕是小姐有了心事,想一个人静静才对。
孤月照清影,皎皎月光扑面,心慢慢地静了。
悄无声息地,一道黑影越上了滇夏府苑的墙头,却被后来者拦住。
裕安道:“殿下未眠,宁二小姐亦未歇下。何不唤了宁小姐来同殿下见上一面?”
裕平道:“于理不合。”
裕安道:“你看咱们殿下是讲理的人吗?”
裕平摇摇头:“殿下不讲理。但你私下来寻宁小姐的消息要是传到殿下的耳朵里就不止鞭刑那么简单了。”
“更何况……有她们两个在,宁二小姐不会同我们走。回去吧。”裕平劝裕安。
树梢的枝丫动得急切了些,玉柔敏锐地转脸,看向两道黑影远去的方向。
“怎么了?”翩翩讲话很小声。
玉柔摇摇头:“今夜不困,我陪你一同守着小姐。”
“嗯。”
……
青天白日地,那道未曾露面的圣旨正快马加鞭赶着路。
按照柳葙黎的意思,快马跑了一日半,总算是找到了人。
宁远期本是在这异国小街上闲逛,停步在一器乐摊前,看中了一支笛,笛身色彩绚烂,很合他的眼。
他笑着抬手去取,兀然间,一抹亮黄出现在了他正前方。
紧蹙着眉头,宁远期粗略的将这道圣旨看完,再有便是那柳葙黎的亲笔信。
信打开来,开头的称谓映入眼帘,宁远期的眉头锁地更紧,连开头都没看完的他骤然将信阖上。
轻扶额头,缓解额间青筋跳动。
“表兄——远期表兄——”
乐呵呵地,来人笑着进来。
见宁远期一副身子不适的模样,李业书关心的问:“远期表兄,你怎么了?”
宁远期心里窝火,将信单手团作了一团,扔在地上。
李业书好奇,看着纸团滚落着停下,他过去捡了起来。
开头一句“问舅兄一切安好”令李业书疑惑。
舅兄?谁?哪门子舅兄?
带着疑惑,李业书接着往下看,看到“兰因”两个字眼出现,他瞪大了眼。
宁远期一直在深呼吸,怀疑自己是否看错了眼。
脑袋却越想越清晰,越想越气。
原本因为气息不稳而休整闭上的眸睁开,宁远期发出一声气到极点地嗤笑。
李业书看完了信,同样感到不可思议,反反复复看了三遍,确认无误后,他的面色变得铁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