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初以全程低头抿着唇，眉头皱得很紧，说不出话，几次想开口，但都又憋回去了。

他清楚自己目前的处境并不适合发表言论，此刻开口，无论偏向哪一方，都像给熊熊烈火添了把干柴，只会越燃越烈。

梁洄时没料到陈宇会对他说这些，沉默着，眼睑缓缓的垂下了，眸光很暗。

他已经几年没回归过教室，回归过课堂，回归到最真实的学生时代之中。他以为自己早把那曾自认为无趣、憋屈的三年给忘了。

其实没忘，都没忘。

梁洄时的胸腔里，忽然涌上来经年的委屈，所有情绪，在这一刻尽数翻涌。

当年也是老彭当着全班的面狠狠给了他一耳光，特别响。当时他整个人都懵了，话也说不出来，只觉得左脸火辣辣的痛，顺着血管蔓延，很快扩散到全身身上下，似是被人扎了千万根细针，动不了丝毫。

人们都从这个小孔外窥探着孔内的一切，窥探着他的窘迫，孔里的人却只能站在漩涡中心，眼睁睁看着，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梁洄时，你懂的吧？我们是同类。”陈宇勾起唇角，脸上却没有丝毫笑意。

“所以呢？”梁洄时声音很沉。

“啊？”

“所以呢？”梁洄时抬起头，很直白的注视着陈宇，“我做的有错吗？”

“......”陈宇不说话。

“既然我没错，那我体面一点不行吗？非得跟他闹得鱼死网破，才算有骨气？”梁洄时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陈宇终于安静下来，只是鼻腔里不住地喘着粗气，显然还憋着怒火。

“至少给自己留一点颜面吧，你是斗不过他的。”梁洄时轻笑一声，鼻尖却很酸，笑声里满是无奈。

走廊里的日光斜斜切进来，在三人脚边投下三段长短不一的影子，蝉鸣透过窗户缝钻进来，混着教室里老彭讲课的声音，显得格外聒噪。

陈宇攥着拳，指节泛白，好半天才憋出一句：“操，体面能当饭吃？”

梁洄时没动，似是静默的看着他，又像是在发呆，更像是透过他，在看数年前同样执拗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