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面不是别人给的。”梁洄时的声音很轻,却盖过了远处的蝉鸣,“是自己挣的,哪怕只是不跟烂事纠缠,不拿别人的错惩罚自己,也是一种体面。”
夏初以悄悄抬了抬头,视线落在梁洄时的侧脸上。少年下颌线绷得笔直,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明明是和陈宇一样被罚站,却透着股不一样的沉静。
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有点暖,又有点涩。
陈宇嗤笑一声:“挣?怎么挣?说得倒轻巧。你以为你帮夏初以说话,他就会把你当自己人?他是学霸,我们是学渣,天生就不是一路人。”
梁洄时有点哽住,瞥了一眼旁边的夏初以,淡淡的开口:“你也这么觉得吗?”
夏初以一时间很慌乱,像是没反应过来,又像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手忙脚乱的。
“啊......啊?就是......我......我......我没有吧......没有这么觉得......”声音又轻又软,却很急切。很急切的为自己辩护,为梁洄时辩护。
“成绩能分高低,人不能。”梁洄时挑起眉梢,实现了真正的居高临下,“你自己想想吧。”
陈宇彻底不说话了,攥着的拳头松了又紧,盯着地面的砖缝沉默了好一会儿,喉结滚了滚,像是在消化这句话。他看了看梁洄时,又看看旁边安安静静的夏初以,最后叹了口气退回到了墙边。
“操......”
走廊里的蝉鸣又响了起来,伴着教室里隐约的讲课声,安静了好一阵。
“你懂的似乎很多,”他听见陈宇说,“但人活得太通透了也不好,什么都没意思了。”
风从走廊尽头飘过,梁洄时舔了一下唇瓣,轻轻地笑了。
这是他活的第二辈子了,见过人心险恶,尝过世事无常,能不通透吗?但陈宇说的的确没错,活得太通透了没意思。
就少了很多少年人的热烈与莽撞,连快乐都变得寡淡。可他宁愿通透着,也不想再重蹈覆辙,更不想让身边的人,再经历一次他当年的委屈。
他忍不住会去想,如果是当年的自己站在这里会怎样。会对老彭忍气吞声吧,会和陈宇大吵一架吧,或许还会打人,然后再背上又一个新的处分。
而非如今这样,能淡定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带着半生通透,与陈宇讲那番关于体面与平等的道理。
时间真是个神奇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