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夏初以的眼神很淡，似乎是暗流涌动，又似乎是真的没有别的念头，他只是静静地注视着梁洄时，没有再开口。

“你......”先开口的是梁洄时，他梗了一下，很轻的说，“你说谢谢是做什么？有什么可谢的？”

“谢谢你能这样对我，我很感激，但我想这是不必的。”夏初以难得露出这般冷静地表情，风从侧面经过，吹动着他柔软的发梢，根根黑发在风中挺立，“也谢谢你现在来帮我搬水。”

夏初以说完后，便扭开了头，不再看他，他的眼睛里盛着暗绿色的夏——

被风吹散了的灰色树影，正努力汇聚着，妄图融成最初的模样，参天顶立。但树影终究是树影，枝叶间永存空隙，刚一靠拢，便又会迅速散掉。

梁洄时不太能反应过来，嘴唇微张，却迟迟说不出话来。

他从未见过夏初以用这种语气同他说话，这辈子重生回来后没见过，上辈子更是没见过。

“你是不愿意吗？”但他还是艰难地开口，望着夏初以的侧脸，看着阳光贪婪地裹着这张柔和、尖锐的脸庞。

夏初以轻轻低了一下头，终究弯起一点唇角，摇了摇头。

这摇头，又是代表了什么？

这是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是在否定他的这句话，还是在表达自己的不愿意？

真的很难理解。

梁洄时这样想着，又重重咬住自己的下唇瓣，眉头更是皱得紧。

他不明白。

不明白夏初以为什么会不愿意接受自己的好意，不明白他心里面是怎么想的，又为什么会这般测想。

他在企图一点点的靠近夏初以，让他也接受自己，愿意离自己近一点，亲密一些。

可夏初以却像是一只刺猬，外表看似可爱宁静，温顺无比，但当你真正打算靠近他、抚摸他时，他便会立起全身的利刺，将你隔绝在外，不得亲近。

刺猬浑身上下只有肚子那一小块地方是柔软的毛发，而小动物的肚子只会给他信任的人抚摸，他若不想让你靠近触碰，怎样都是无济于事，只会弄得一身腥、满手伤。

梁洄时是那个靠近的人，而夏初以是那个不断把自己裹紧、隐藏、伪装的刺猬。

要想获得一只小动物的信任，必将用真心去换取真心。

这是一个漫长且艰难的过程，中途中存在很多不确定因素，或许只是一个小小的差错，动物的兽性将会被激发，再想驯服就困难了。

梁洄时一直在努力，却忘了夏初以是否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