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初以正逆着阳光站在操场边,垂着脑袋同刘永东说话,嘴角带着微微的弧度,看上去异常的乖巧。
“叫夏初以啊,哈哈哈,你看我这记性,现在我记得了,哈哈哈,好名字!”
夏初以:“......”
嗒嗒嗒,嗒嗒嗒嗒,搭搭......
混乱的脚步声逐渐向两人靠近,刘永东抬起了头,夏初以紧接着扭过头来。
一眼便看见了梁洄时,倒不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只是因为.......他太独特了,想不看见都难。
梁洄时把衬衫的袖子拉到了肩膀的位置,露出小麦色结实的手臂,头仰得很高,眼前细碎的刘海都被风吹到后面去,发丝飘扬,脸上却很冷淡,注视着前方,目不斜视。
夏初以心生奇怪,下意识喊住了他:“梁洄时!”
梁洄时抬手撩了一下被汗液浸湿的头发,朝他吹了声口哨......
然后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并在一起,挨了挨额角,随即指向夏初以的方向。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帅得刻意,又透着股说不出的傻气。
但他脚步一直没有停,做完这一系列动作,又跑开了,只留下一个他自认为很潇洒的背影。
夏初以:“......”
他盯着那个越跑越远的背影,嘴角不受控制的抽了又抽。
夏初以也不知道是从哪里看来的俗烂台词,此刻竟不合时宜的和梁洄时这套迷惑行为完美对上——
别爱哥,没结果。
刘永东眯起眼睛看着梁洄时的背影,喊了一声:“梁洄时!干什么呢?校服穿好!吊儿郎当像什么样!”
“知道啦——哎哎......”紧接着是“咚”的一声闷响,应该是什么重物砸在了地上。
“梁洄时!”是向源他们的声音。
刘永东脸色一紧,也赶紧迈开腿跑过去,嘴里连声念叨:“怎么回事?怎么回事?你这臭小子,怎么摔了?”
夏初以心脏猛地一跳,脚步比脑子先一步动起来,小跑着挤开围上来的人,蹲在梁洄时身旁:“梁洄时?你还好吗?”
操场跑道很粗糙,皮肤擦在上面,瞬间就磨出了火辣辣的疼。梁洄时半边胳膊撑在地上,掌心蹭出一片红痕,渗着细碎的血珠。
他大概是摔懵了,半天没吭声,只是皱着眉。
“梁洄时!说话啊,你干嘛呢?平地都能摔。”向源站在旁边,忍不住念叨。
“快送医务室去!快快快!陈宇扶着去!”刘永东拍了一下陈宇的胳膊。
“老......”向源“刘”字刚要说出口,又及时止住了,“刘主任,我带他去吧,我带他去!”
刘永东扫了他一眼,那双阅人无数的眼睛里瞬间闪过一丝了然,他摆摆手,目光精准地落在旁边一脸担忧的夏初以身上:“你们都不许去,夏初以,你陪着去!”
向源声音陡然拔高:“为什么!”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心里想的是什么?”刘永东冷哼一声,手指点了点向源的脑门,“借着送人的由头,想去医务室偷懒?门儿都没有!都给我回操场接着跑!”
向源被戳破了心思,瞬间就焉了,耷拉着脑袋,泄气地垂下头。
夏初以没多说什么,弯腰想去扶梁洄时的胳膊,指尖刚碰到他发烫的皮肤,就被对方猛地躲开了。
“没事,我自己能走。”梁洄时梗着脖子,声音闷闷的,撑着膝盖慢慢站起来,但没走两步就踉跄了一下。
夏初以眼疾手快地扶住他的腰,掌心贴着温热的校服布料,能清晰感受到底下紧绷的肌肉线条。
梁洄时全身一僵,呼吸都重了几分。
夏初以只当他是没被人这么碰过,送来了手,扶住他的肩膀,放缓脚步,低声道:“慢点吧。”
梁洄时沉默几秒,叹了口气,没再挣扎,任由夏初以半扶半搀着往前走。
“初初?”
“嗯?”
“就......刚才......我......”梁洄时想了一下,酝酿着措辞,末了才含糊道,“就......很傻吧。”
夏初以回想了一下梁洄时刚才的所作所为,实在说不出什么赞扬的话,哽了一下,斟酌着开口:“我觉得......还好吧?”
梁洄时猛地抬起头,眼睛又亮了一下:“真的吗?”
假的。
但夏初以当然不会说出口,他从不会去做让人难堪的事。这种事情,他从小便知。
于是他轻轻地点了点头。
看到他点头,梁洄时似乎真的很高兴,又恢复了平时的模样,与他絮絮叨叨。
夏初以便知道——从小积累的经验,总没错。极力的去迎合别人,总没错。
“初初,你知道吗?老刘让我们跑十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