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宁渊确实半晌未动。
桑落咽了口唾沫,终于按捺不住好奇心,轻手轻脚地从屏风后探出头来。她踮着脚,一点一点往前挪,连衣角都刻意收紧,生怕发出半点声响。
就在她离他不过数步之遥时——
宁渊忽然抬起了头。
那双眼眸幽深冷冽,直直锁住她。
桑落心脏猛地一跳,还没来得及后退,便听见他喉间溢出一声极轻、极短,却无比清晰的声音:“喵。”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桑落的大脑“嗡”地一声,整个人当场宕机。
她僵在原地,眼睛一点一点睁大,嘴角微微抽搐,良久,才缓慢反应过来刚才从宁渊嘴里听到的声音。
......喵?这是什么新症状?
宁渊怎么开始学猫叫了?
桑落下意识往前挪了一小步,刚抬脚,宁渊的视线瞬间冷了下来,眸色沉沉,喉间溢出一声低低的、带着警告意味的声音:“喵。”
那一声短促而压低,像是在明确无误地告诉她,再靠近一步,后果自负。
她的视线不自觉地在宁渊身上来回打量。人还是那个人,衣袍整齐,气势冷峻。可那神情,那眼神,还有那浑身写满的“生人勿近”,怎么看怎么像一只活脱脱的拟人版高冷猫咪。
桑落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极其离谱的念头,宁渊这次毒发之症,竟然是人格变成一只猫了?
这是什么神仙狗血天雷滚滚劈死人的设定啊!!!高冷孤傲的冰宫主,毒发之时人格竟然还能切换成动物形态?
桑落是真的快要绷不住了,理智拼命拉着她别笑出声,可心里早就拍着大腿狂笑了一百遍。憋得肩膀微微发抖,只好抬手捂住嘴,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严肃一点。
他冷冷地看了她一眼,眉头微蹙,像是对她的存在极其不耐。随即抬手,将衣袖往身前一拢,动作干净利落,带着一种拒人千里的矜持。
那姿态,怎么看都像是一只把爪子藏进怀里的猫。
桑落终于破防了。
她蹲在原地,与他保持着安全距离,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点哭笑不得的颤意:“宫主......你这是,变成猫了啊?”
话音刚落,宁渊眼神骤冷,像是被踩了尾巴一般,狠狠瞪了她一眼。
下一刻,他的目光忽然一移,落在了书案边缘。
桑落还没反应过来,只见宁渊伸出手,指尖冷白修长,慢条斯理地,把案边的一支玉笔,往外一推。
“啪嗒。”
玉笔落地,声音清脆。
桑落:“???”
她下意识弯腰去捡,刚把笔拾起来放回案上,还没站稳,宁渊看也不看,又伸手,把旁边一枚镇纸推了下去。
“咚。”
桑落:“......”
她无奈地再次蹲下身,把镇纸捡起来。
话音未落,案边又一卷书被他指尖轻轻一拨,顺着桌沿滑了下去。
桑落一边跟在他屁股后面捡东西,一边忍不住碎碎念:“不是吧,你这是什么毛病?
而宁渊始终神色冷淡,仿佛这只是理所当然的行为。推完东西后,他才重新坐正,衣袍垂落,神情恢复了那副拒人千里的高冷模样。
桑落哭笑不得,没曾想有生之年竟然能见到宁渊如此无厘头的一面。又可怜,又有点可笑。
桑落不太愿意承认地想了一下。
宁渊这副高冷大猫的样子,好像还有那么一点点......可爱。
理智在疯狂报警,可手已经先一步行动了。她学着平日里撸猫的动作,动作极轻、极快,试探性地在宁渊的头上,摸了一下。
宁渊的发丝从指尖掠过,桑落心里瞬间炸开烟花:哈哈哈我竟然摸到宁渊的头了!
这可是宁渊哎!平日里生人勿近、冷面无情、一个眼神就能让人跪下反省的冰宫主!而现在,她居然趁着他毒发,把这位大魔头当猫撸!简直......太爽了!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桑落心想趁宁渊此般神态,不好好逗弄一番简直是可惜。
她立马去小厨房拎了条今晚老胡打算拿来煲鱼汤的鱼来,将鲜活的鱼径直放在宁渊面前,把鱼小心翼翼地放在桌案前,又往后挪了两步,一脸期待的看着他。
宁渊的视线先是落在那条鱼,接着冷冷落在她身上,他沉默许久,缓缓开口:“本宫——从不食生鱼。”
桑落当场僵住,宛如一尊石像。
他、他、他怎么说人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