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响起，沈照棠收拾好书包，刚拉上拉链，后颈就被一只温热的手掌轻轻按了一下，力道不重，带着熟悉的体温。

【亲密值+1。】

“发什么呆？”简泾阳的声音从斜后方传来，他已经收拾停当，单肩挎着书包站在他座位旁，另一只手正拿着一颗刚剥开糖纸的薄荷糖，递到他眼前。

“喏，补充点糖分，看你下午物理课眼皮打架了。”

沈照棠被说得脸一热，接过糖含进嘴里，嘴边鼓出一个小包：“哪有打架，就是那道综合题太绕了。”他小声辩解，把素描本和水彩笔塞进书包侧面。

“晚上回去给你画受力分析图。”简泾阳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先去篮球馆？听说你今天钢琴社取消了。”

“你怎么知道？”沈照棠有些惊讶，他记得自己没特意说。

简泾阳已经转身往外走，声音飘回来：“你们社长在楼道口贴的通知，路过看到了。”

“哦。”沈照棠在原地思考了一会儿，见简泾阳已经迈开步子走出好远，赶紧背上书包跟上，“等等我。”

篮球馆里已经热闹起来，简泾阳停下脚步，侧头问他：“老地方等我？”

“嗯，”沈照棠点头，从书包里拿出素描本和水彩笔晃了晃，“我今天想试试用水彩速写动态。”

简泾阳的目光在他手里的画具上停留了一瞬，几不可察地弯了下嘴角：“别画太丑。”说完，便转身走向更衣室，背影挺拔。

“才不会丑！”沈照棠冲着他的背影小声反驳，换来远处一个没回头的随意摆手。

他选了个视野好又相对安静的角落坐下，摊开工具。目光在场上搜寻，很快锁定。

简泾阳换好黑色队服出来，正和队友击掌，简短地交流着什么，神情专注。热身跑动时，他经过沈照棠正下方的场边，忽然抬头，精准地看向他的位置，用口型无声地问：“带水了？”

沈照棠连忙举起手里早就备好的、他常喝的那个牌子的运动饮料，用力点了点头。简泾阳这才收回视线，继续热身。

训练开始。简泾阳在场上并不张扬，但存在感极强。一次精妙的背后传球助攻队友得分后，场边响起喝彩。沈照棠看了一眼，低头迅速在素描本上勾勒那个传球的瞬间姿态。

【检测到目标对象处于运动状态，荷尔蒙与肾上腺素水平升高，吸引力峰值出现。建议宿主靠近观看，提供补给，增加肢体接触机会，互动可提升空间较大，促进亲密值增加。】

铅笔在简泾阳的手臂局部顿住了。沈照棠眉头微蹙，没有抬头。

【重复建议。靠近至场边三米内区域，递送功能性饮料，并利用擦拭汗水等动作进行自然肢体接触。成功率预估78%，亲密度增长预期+2至+3。】

【我说，够了。】沈照棠在心里回应，语气比平时冷硬了些。他停下笔，抬头看向球场。简泾阳刚刚完成一次干净利落的抢断，正快速运球推进，风声似乎都追不上他的速度。

【你的要求已经越界了。】他在心中清晰地说道，【我是正常人，他也是正常人，这个行为已经越界了。我们怎么相处，是我们自己的事。】

系统沉默了几秒，电子音带着算法的不解：【根据长期观测，宿主与目标对象肢体接触频率与亲密度增长呈正相关。此前宿主并未表现出排斥。】

沈照棠没回答。他放下笔，看着场上。简泾阳在三分线外接球，假动作晃开防守人，起跳，出手。篮球在空中划出完美的弧线准确入网。

汗水在他扬起的下颌线汇聚，滴落。几个队友笑着过去拍他的肩膀，他淡淡地回应，目光却又一次准确无误投向看台上的沈照棠，眉头微挑，像是在问“怎么样？”

沈照棠不由自主地对他笑了，还竖起一个大拇指。简泾阳几不可察地颔首，转身回防。

就是这些瞬间。这些无需言语、甚至无需刻意靠近，就能精准传递的默契与关注。

【你们看上去就不像普通朋友，情侣关系不更好吗，你可以理直气壮地靠近来增加亲密度。】

沈照棠轻轻呼出一口气，他抬眼，伸手虚虚摸着太阳的边缘，轻声说道：【我有喜欢的人。】

【……】

长久的、近乎凝滞的沉默，系统运算的嗡鸣声都似乎变得迟疑。

【谁？除了简泾阳还有谁？】

沈照棠没理会系统的警报。他重新拿起铅笔，却不在画人物，而是在画纸一角，莫名开始画起太阳的标志。

光落在他的画纸上，也落在他低垂的睫毛上，没回答却是突然说：【我突然发现，简泾阳真的像个太阳。】

不是那种灼热逼人、令人无法直视的烈日，而是秋日午后，透过梧桐叶缝隙洒下的光影，温暖，可靠，安静。

【这个亲密值有时候总会让我觉得我是一个吸血鬼，攀援在他身上不断榨干他的血，如果他因此受到伤害，我该怎么弥补。】

系统沉默，没有作出任何回答。

【简泾阳太好了，但不是每一个好人都应该被索取。】

他笔尖补充脸部细节，声音很轻：【他其实话不多，也不会刻意做什么特别热烈的事。但是只要他在，我就觉得很安心。知道有困难可以找他，有快乐想分享给他，哪怕只是像现在这样，他在场上打球，我在旁边画画，互相知道对方在那里，就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