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照棠发现，简泾阳变回从前了。

不再刻意回避他的目光，放学时如果碰巧同路，也会放慢脚步等他，虽然话还是不多。那种冰冷的、令人难堪的疏离感消失了。

沈照棠虽然不解这忽冷忽热的变化因何而起，但心下着实松了口气。倒是他的同桌，上一周还嘴碎外向、热爱八卦，这周也回到原来的沉默寡言，他私下问罗凯发生了什么，却看到人一头雾水地挠挠头。

“啊，有吗，你这么一说，我感觉我上周应该是生病了，昏昏沉沉的。”

“生病？”沈照棠倒觉得不像是生病，起码他听到那声系统声就足以证明，不过，最近他好像没怎么听见。

“嗯，整个人都浑浑噩噩，最近才缓过来。”罗凯小声道。

沈照棠关心道：“难不成是压力太大了？要注意身体啊。”

罗凯点点头，嗯嗯应了两声。

期中考成绩很快公布，沈照棠发挥稳定，总分进了年级前五十，物理更是出乎意料地拿到了高分，这多亏了太阳的特训。而简泾阳依然是毫无悬念的年级前列。

当晚，和太阳聊天时，沈照棠忍不住分享了这个好消息。

【海棠】：期中考成绩出来了，物理进步超大，多亏了你！

【海棠】：转圈撒花.jpg

【太阳】：恭喜。是你自己努力。

【海棠】：没有你教我那道题打通思路，这次最后一道大题我肯定拿不到那么多分，真的超级感谢！为了表示感谢，我请你吃饭吧？

他发出邀请，心脏砰砰跳。之前隐晦问过太阳住的地方，就在这附近，他们离得那么近，他一直暗暗期待着面基。

几乎在同一时间，简泾阳看着海棠发来的成绩喜报和感谢，心里也软了一块。他忽然很想看看海棠现实中的样子，那份前世未能践约的遗憾如果能重新补上，那么他会觉得这是无比的幸运。

【太阳】：考得不错，是该奖励。上次没能见面，抱歉。这次补上？

两条几乎同时发出的消息，在屏幕上碰撞。

【海棠】：这次不许鸽我！

【海棠】：阴恻恻举刀的小人.jpg

【太阳】：我哪有鸽你，我真没看见你。

【海棠】：我不管！这次再鸽我，我就天天拿烦你！

【太阳】：好吧。时间地点？

两人很快约好了周末下午，在市中心一家口碑很好的咖啡馆见面。

周末下午，阳光明媚。沈照棠特意换了身看起来稍显成熟的浅色衬衫和休闲裤，提前半小时就到了咖啡馆。他挑了个靠窗的座位，两张画展门票就摊在桌面，心情是雀跃又紧张。

他不断想象着太阳的样子，大概是个气质沉稳的哥哥模样吧？但毕竟三十岁多了，也可能是工作几年的社会人士？

简泾阳也提前到了，他穿着约定的灰色卫衣和黑裤，在咖啡馆里走了一圈，目光搜寻着十几岁的小孩。他想象中的海棠，应该是个清秀瘦弱、可能戴着黑框眼镜的中学生，甚至可能是小学生。

两人在咖啡馆里转悠、张望，甚至几次擦肩而过。

大叔没看到，沈照棠倒看到简泾阳，见简泾阳也在等人，他看了一眼就移开了视线。

简泾阳同样看到了沈照棠，见他拿着两张门票翻来覆去地看，他也没多想，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先坐着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约定时间过了十五分钟，两人都没找到符合的对象。

沈照棠有些失落和生气：又被鸽了？他发消息：“我到了，大叔你在哪？我没有看见你啊。”

简泾阳那边沉默了很久，愣道：“大叔？”

沈照棠一愣，迟钝的大脑终于连上线，他认识太阳的时候二十五岁，他们重新加上的时间线也是在他二十五岁之后，要是真面基了，他该怎么向对方解释自己是个十几岁的小屁孩。

他咽了咽口水，突然站起身来回踱步，不知道该发现了，直接手抖发了句号过去。

简泾阳也意识到重生以来的第一次无从下手的问题，他加上海棠的时间是他三十岁，他比海棠大五岁，重生回来后想当然得在自己的年龄上减去五岁，但现在他忽然意识到海棠和他或许根本不在一个时空。

不然他们互寄了那么多东西怎么会收不到，不然他们聊起时兴的事情总是一头雾水，不然他们去了同一个地方怎么会见不到对方。

就在这时，海棠突然发了句：“哥，你喜欢小孩子吗？”

“抱歉，我想我们见不了面了。”简泾阳抿了抿唇，不知所措。

沈照棠瞪大眼睛望周围看了看，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他心虚道：“为什么，难不成你都知道了？”

简泾阳脸色很不好看，苦涩道：“嗯对不起，我这边出了意外见不了你，抱歉。”